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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她看向薛野的這一眼,讓她把她要說的話又吞回了肚子里。
這是旬若淼第一次離開蓬萊山,沒什么社交經驗。所以雖然旬若淼已經被薛野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但她之前一直沒敢怎么仔細觀察薛野和徐白,如今薛野起頭做了個自我介紹,她才終于光明正大的看向了站在對面的兩人。
不看不知道,一看之下竟然“呀”地一聲捂住了眼睛。
無他,薛野和徐白此時的造型著實有些有傷風化——徐白只穿著白色里衣,但這里衣也因為之前為了救薛野而落過了水,此刻那衣襟底下還能隱隱看出些肉色來;而薛野就更過分了,他下半身雖然穿著褲子,但上半身除了一件明顯不是他的外衣之外什么也沒穿,再加上腰腹之間被螭龍纏繞出來的星星點點的紅色痕跡,整個人顯得要多不正經有多不正經。
一個念頭不合時宜的念頭在旬若淼的腦海中冒了出來:“這兩人……之前到底在干什么?”
但是旬若淼不敢問。
第13章
旬若淼實際上根本不需要薛野和徐白的幫助,她身上帶著的那柄玉如意,是個帶有自動識路功能的法器,九州山川,六合宇內,只要她心念一動,沒有到不了的地方。反而是不知自己身在何處的薛野和徐白,終于在旬若淼的幫助下有驚無險地回到了上清宗。
不得不說,地下河水流湍急,薛野和徐白竟然被沖出了一段不算遠的距離,導致他們回程即使御劍飛行也用了將近半天的時間。
而此時距離薛野和徐白進入劍冢,已經過去了一天半的時間。
薛野在回程的路上一直處于天人交戰的狀態,他在逃跑和回去面對宋思遠這兩個選擇之間猶疑不定。情感上,薛野是傾向于直接逃跑的,畢竟現在在有旬若淼在場的情況下,徐白的金丹已經是鐵定不可能搶到手了,一旦薛野回去了,便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隨時隨地都可能被宋思遠挖掉金丹;但理智上,薛野卻明白自己必須回去,因為若是他跑了,那便是上清宗叛徒,再加上之前偷襲徐白的事情一旦被捅出來,那么宋思遠便可以正大光明地滿修真界搜捕薛野,只要被抓住,薛野會被當場處死。
可若是薛野回到上清宗,那么憑借他的優秀的口才和機智的腦筋,一切便都還有斡旋和爭取時間的可能。
這一線生機,薛野定然不可能放過。
不過薛野沒想到的是,這次竟然連天也助薛野一臂之力:旬若淼從蓬萊島來上清宗,為的就是發共赴東海秘境的請柬。
東海秘境位于蓬萊、瀛洲、方丈的中間,每隔五百年秘境會開啟一次,原本每次開啟的時候只有三座仙山中的年輕一輩有資格進去,但上一代瀛洲島主卻首次提出:東海三島久居海上,本已經遠離陸地,若是長期不與其他修仙大派的修者交流,只怕最后會變成閉門造車,世代之后徹底成為荒蠻之地。
故而在上次秘境開門的時候,東海三島便廣發請柬,讓其他修仙大派中的年輕一代與自家小輩一同進入東海秘境探尋機緣,一來是想讓雙方小輩互相交流建立聯系,二來也是賣其他修仙大派幾分薄面。
而那次東海盛會效果卓著。如今的各個門派中,五百年前進門的小輩們早已成為了修仙界的中流砥柱。因著在東海秘境中同生共死的那些交情,東海三島在修真界中的威望竟也水漲船高,加深交流之后也可集各家所長,精進自身。
故而此次東海秘境開啟,三島的現任島主一致決定:效法先代,邀請其他各個修真門派派出自家的小輩一同入東海秘境歷練。
這次旬若淼到上清宗來,就是為了向上清宗的掌門稟告此事,順便把掌門挑出來的人選帶回東海去。
這個消息對于薛野來說,不就是困了就有人遞枕頭嗎?既能名正言順地離開上清宗,還不用背上叛徒的罪名,簡直就像是為他量身定做的理由。
而此刻,薛野、徐白和旬若淼一起站在上清宗的正殿之內,接受掌門和劍圣的審視。
秉持著遠來是客的原則,掌門和劍圣倒是先把好不容易回來的薛野和徐白晾在了一邊,同旬若淼先行寒暄,而后在慈愛地向她詢問了來意之后,聽她說關于東海秘境的事情。
旬若淼第一次被兩位修真界的傳說人物注視,內心十分緊張。不過好在,她在從東海來的路上,就已經把自己此刻要說的話推敲并演練了無數遍了,故而旬若淼只是暗暗咽了一口口水,然后,便盯著面前的地板背誦起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就是這樣,所以家父讓我來向上清宗遞送請柬,并邀請十名本屆的上清宗弟子一同共赴東海秘境。”
也是直到此時,薛野才知道,旬若淼的父親就是仙山蓬萊的現任主人。
上清宗掌門聽完,與身旁的劍圣對視了一眼:五百年前去東海秘境的那一批人里,就有掌門和劍圣。他們都曾在那場歷練中受益良多,自然也知道對于新入門的弟子,這次歷練的機會有多珍貴。
沒理由拒絕別人的一番好意。
于是掌門笑著對旬若淼說道:“上清宗承蒙旬島主抬愛,自然愿意參加。只是具體派哪位弟子前往東海,尚需由各峰長老商議決定,正好世侄女也舟車勞頓,不如現在上清宗休息兩日,只等名單一確定,便即刻啟程,如何呀?”
旬若淼是第一次離開蓬萊,就怕自己會把事情搞砸,終日食不下咽。誰知道竟一切順利。傳聞中高高在上的上清宗掌門竟然一聽她的話,什么也沒問就爽快地答應了。旬若淼簡直喜出望外,頓時覺得心中的一塊大石頭落了地,面對上清宗掌門再多待兩日的要求也并沒有表現出什么抗拒,笑著答應了。
掌門遂派灑掃小童將旬若淼帶去了客房,還貼心地笑著關照她:“世侄女就當這里是自己家一般,不必拘束。”
旬若淼見上清宗掌門如此親切,也笑著回道:“那就勞煩世伯了。”
旬若淼邊往客房走,心里邊想道:“世伯雖貴為一派掌門,為人卻著實和善。”
但事實上,“和善”的上清宗掌門,從旬若淼離開上清宗大殿的那一刻起,便徹底換了副面貌——他瞪著留在大殿的薛野和徐白,那樣子簡直可以用金剛怒目來形容。
“讓你們兩個去劍冢拿本命劍,你們兩個非要把劍冢拆了才甘心嗎?”
薛野是過錯方,掌門這話他自然沒法接。但他還是緊張地看了徐白一眼,生怕徐白在這個節骨眼上出賣他,說出他在劍冢中的所作所為。
萬幸上蒼似乎聽到了薛野的呼喚,徐白面對劍圣的問話什么也沒說,只是看著面前的地面一言不發。
而掌門似乎并沒有打算在這個問題上深究,轉而佯裝生氣地向薛野和徐白問道:“你們的本命劍呢?”
薛野和徐白在掌門和劍圣面前還是老實的,兩人聞言便各自祭出了自己的本命劍。
霎時,一黑一白兩把神劍便憑空出現在了大殿之中。
見到寒江雪和玄天,原本還一本正經地站在主位的掌門和劍圣,當即眉開眼笑地走到了薛野和徐白的面前,仔細端詳起了這兩把劍。
劍圣對這兩把劍可謂是愛不釋手:“好小子,好小子。竟然把這兩把劍給拿了出來,真是不得了。”
轉而如數家珍一般地給薛野和徐白科普起了寒江雪和玄天的來歷。
“不過……”說完玄天入劍冢的前因后果之后,劍圣突然話鋒一轉,他看看徐白,又看看徐白手里的玄天,感到有些惋惜:“此劍雖好,卻過于頑固霸道,你呢,也是個死腦筋,你選它做本命劍并無不可,但要時刻謹記過剛易折的道理。”
說道這里,劍圣嘆了一口氣:“唉,我本料定劍冢中最適合你的應是那柄寒江雪,沒想到……”
說著,劍圣看向了手握著寒江雪的薛野。
“罷了,時也命也。”劍圣長舒一口氣,轉而對徐白和薛野正色道,“既然劍選了你們,便不要辜負你們手中的劍。”
這話,是一個劍圣對少年劍客的叮囑。
那聲音厚重,似古寺晨鐘,一聲聲落在了徐白和薛野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