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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完此篇后,韓信心中的震驚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難以訴說的情感,認同和震撼都不能準確地形容這種情感。但這種情感就像一簇火苗,引起了燎原之火。
他能想象到公主讀出這段話的樣子。神態自若,但眼睛里寫滿了堅定,即便斧鑿加深猶不改變。
可是這么做值得嗎?
人們不會記得的。
“忘記了也沒關系。我又不是為了被別人記住才做這些的?!标帇牭哪樕蠋е鵂N爛的笑意,“不過我覺得這世上更多是有良知的人,你說對嗎?韓信。”
韓信想起了不遠萬里從河南四郡趕來祭拜陰嫚的黔首,你好像總是無所不知。
他將文章放進了火焰中,但如你所言,這是一個漫長而又危險的過程。黔首們尚在蒙昧中不能理解你的苦心。
與其拔苗助長,遭遇滅頂之災,倒不如再等一等。等到越來越多的黔首能夠思考的時候,書的秘密自然會破土而生。
韓信看向天空,信會讓這本書流傳下去的,畢竟信也想看看天下大同究竟是什么樣的。
第96章
秋收之際,小麥飽滿,麥芒在陽光下發出耀眼的光澤。站在田埂上,看著如汪洋一般浩渺無垠的田野,呼吸著帶著泥土和小麥的清香的空氣,人的心中是無盡的安寧。
麥浪翻滾露出了一個個黑點,時而有銀色的亮光閃過。湊近一看,原來是正在秋收的農人。
他們戴著黃白色的草帽,揮舞著鋒利的鐮刀,將沉甸甸的小麥放倒。身后的婦人們將小麥收集成捆,放到打谷機脫粒。細小的莖草在擊打中飄起,打了個旋,又無力地飄落。老人們挑著扁擔,帶著孩子們來到田埂,招呼年輕人來吃飯。
扶蘇支起腰,擦了擦汗,對著身邊人說道:“先去吃點東西吧?!笨戳搜厶焐嫌謭A又亮的太陽后,又道:“過會兒日頭應該更足了,我們先去找個陰涼地方避暑。別還沒秋收完,自己先倒了?!?
農人們紛紛點頭。
瞧著兄長有模有樣地安排,陰嫚調侃:“沒想到你還挺懂的?!?
“別小看我了。我好歹也是在上郡待過的。駐軍在外免不得要屯田,幾十萬大軍要一直靠朝廷補給,不得拖垮朝廷?”扶蘇看向陰嫚,“在軍隊屯田的事情上,你肯定比不過我?!?
陰嫚撇撇嘴:“切。我雖然少有屯田,但可不代表沒屯過田。不然你以為我怎么會改良屯田政策?”
“是是是,你最厲害了。”扶蘇伸出手揉亂了她的頭發。
“你又把我的頭發弄亂了!”陰嫚氣鼓鼓道,“不行,我也要弄亂你的!”
扶蘇向后一跳:“我才不要。”
“你給我站??!”
“傻瓜才站住——”
在田野上,兩人追逐打鬧,那笑聲帶走了農忙的疲憊。
“夫人你看,公子和公主又鬧起來了?!泵钊瞬己貌撕?,笑著對羋夫人說,“一會兒啊,肯定又要找您斷官司了?!?
羋夫人按著太陽穴:“這兩個討債鬼,一刻也不讓我清閑?!?
說著,陰嫚就跑了過來。她挽著羋夫人的胳膊,指著自己亂糟糟的頭發,控訴:“阿母——阿兄欺負我。”
妙人給了羋夫人一個“你看,我說得沒錯吧”的眼神。
羋夫人無奈嘆氣。
“唉唉唉,你怎么還找外援?”扶蘇坐在羋夫人的右手邊。
陰嫚沖著扶蘇吐著舌頭:“我這叫有智謀。”
扶蘇小聲嘀咕:“我看你是狐假虎威?!?
“你說什么?”陰嫚瞇起眼睛。
扶蘇立刻改口:“說你聰明伶俐,智謀超群?!?
陰嫚心滿意足:“這還差不多?!?
扶蘇無奈嘆氣,看向母親:“阿母,我看她這個刁蠻任性的性子,恐怕是砸在手里嫁不出去了。”
“呵。我要是因為刁蠻任性嫁不出去,那你就是因為壞得冒泡娶不到夫人。一大把年紀了還形單影只,我都替阿母愁?!标帇犠觳火埲?。
扶蘇仿佛胸口中了一箭,捂著胸口,半晌沒緩過來。
陰嫚哈哈大笑。
羋夫人失笑,伸出食指,點了點陰嫚的額頭,又點了點扶蘇的腦門:“你們兩個啊,真是一刻也不老實??斐燥?,一會兒涼了。”
凈手擦干后,陰嫚才拿起一塊糖餅吃了起來。母親做的糖餅外酥里嫩,尤其是咬到餅芯的糖水后,更是甜到人心里。
不過,我有將制作白糖和餅的法子告訴過母親嗎?陰嫚眨巴著眼睛。
“怎么了?”羋夫人疑惑,“不好吃嗎?”
“好吃!”陰嫚立刻回答,“只要是阿母做的都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