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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嫚非但沒有慌張,反而挖苦道:“呵,說幾句話就暈了。貫大將軍還真是弱柳扶風,身嬌體弱。”
她看向怒目圓睜的兵卒,輕描淡寫道:“看我作甚?還不趕快把人抬回去,要是死在這,我豈不是要攤上人命官司?”
言罷,陰嫚便轉(zhuǎn)頭離開,對眾人說道:“貫將軍病了,恐不能管理俘虜營。我為漢王親點押運官,又領長史事,自然要為同袍分憂。俘虜營歸我管了,諸位若是不滿可上啟大將軍,亦可上表大王。”
看著陰嫚遠去的背影,諸將不約而同地想道——
“囂張,實在是太囂張了。老樊說的沒錯,公主你簡直是目中無人!”灌嬰幸災樂禍道,“我就說沒人能頂?shù)米∧氵@張淬了毒的嘴。”
陰嫚熬了一個通宵才收拾完殘局,現(xiàn)在困得要死。灌嬰在耳邊喋喋不休,吵得她腦仁疼。于是,她干凈利落地給了灌嬰一拐子手動消音。
世界太平,陰嫚的耳朵終于得到了解脫。她按了按太陽穴納悶,灌嬰不是前幾天跟韓信去前線巡查了嗎?他什么時候回來的,又是怎么知道昨晚的事情的?但這些問題在她看到迎面走來的曹參后就全都明白了。
“你們可算來了,”灌嬰揉著肚子,像個小孩兒一樣告狀,“公主她打我。”
曹參不知從哪拿出一塊胡餅,塞到了灌嬰的嘴里,再次手動消音。
陰嫚頭疼得難受,沒心情敘舊說話,正打算回去休息,就聽到有人對她說:“公主忙了一夜,吃些東西再去休息吧。”
她按著太陽穴的手頓了頓,側(cè)目看去才發(fā)現(xiàn)韓信也來了。陰嫚本想說沒胃口的,但在嗅到山楂酸甜的味道后,她又改變了主意,讓韓信帶著食物去她休息的地方。
兩人坐在食案前,陰嫚就看到韓信欲言又止的樣子,她道:“有話直說。”
韓信抿了抿嘴唇,說道:“公主這次把貫高得罪透了。”
陰嫚坦然:“是啊。”
“過分張揚,只怕會招來禍事。”韓信深有感觸,“您好像一點也不擔心樹大招風。”
陰嫚看向韓信反問道:“那換成大將軍你該如何?”
韓信略作思考后說道:“與公主一樣。”
陰嫚勾起嘴角,給自己倒了杯茶提神。
昨晚她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一支軍隊本應只有一名統(tǒng)帥,可劉邦因為各種原因,派來北伐的隊伍中有了兩個統(tǒng)帥。有了兩個統(tǒng)帥自然會有紛爭,出于政治目的,也為了北伐諸侯順利,劉邦必須確保韓信是唯一的指揮。
但他不能明著打壓張耳捧著韓信,否則會產(chǎn)生不利后果。所以最有效的法子,就是把她這個囂張跋扈的公主丟進這場亂局。她與韓信相處不錯,自不會發(fā)生矛盾。可她對上張耳那就不一樣了。
如果她壓過張耳,那是皆大歡喜;壓不過,也不過是折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公主,于劉邦而言都沒有什么損失。
老劉還真是個天生的皇帝,陰嫚腹誹。她拿起一塊山楂糕,對韓信開了個玩笑:“我落得如此地步,可都是為了大將軍你啊。”
韓信食指蜷縮,說道:“信會護公主周全的。”
陰嫚卻是笑了一下沒說話。她咬了口山楂糕,酸甜的味道緩解了頭暈惡心的感覺。
遠在滎陽的劉邦打了幾個噴嚏,一旁的陳平關切道:“大王可是著涼了?”
劉邦揉了揉鼻子:“大概吧。昨晚沒關窗。”他拿起文書,忽然笑了起來:“陳平你的眼光當真不錯。公主掌事不出十日,先是打得小半個軍營一瘸一拐,之后又把貫高給氣昏了。治下不嚴,以致禍亂,張耳也該聽大將軍的話了。”
陳平溫聲提醒道:“也不好逼人太甚,常山王到底是個大王,大王總要給他留些面子。”
“是啊,到底是個大王。還是要好好安撫一番啊。”劉邦撇撇嘴,對陳平說道,“你替我寫信安撫張耳,訓斥公主吧。”
就在這時,一人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大,大王不好了!楚軍在強攻滎陽了!”
劉邦立刻支起身子,瞪大雙眼:“什么?”
第27章
九月的天空瓦藍锃亮,如棉絮般輕柔的云朵漂浮在蒼穹之上,毛毛的邊角泛著淺金色的光暈。
俘虜們正在裝卸物資,背后因灼熱的溫度而暈染出一大片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