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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鐵花以為,他這謹慎作風是無用功,姬冰雁根本不可能不與他們一起。而何歡只道:“多一分準備也是好的。再說,也不能來一趟沙漠,全憑香帥的朋友資助,至少于這些事上,讓我略盡綿薄之力。”
好嘛,這樣一來,胡鐵花再不好說什么。
“我跟這些講話文縐縐的人真是合不來,看見就害怕。”胡鐵花嘟嘟囔囔往他所知的姬冰雁府宅方向走去。
楚留香在后面慢悠悠道:“好金貴的毛病,是從什么時候染上的?被高亞男嚇跑之后嗎?”
胡鐵花奇怪的看他一眼:“還說君子之交,老臭蟲,你怎么連八字還沒一撇的大舅子都護上了?”
楚留香搖搖頭,“我只是看不慣你,既要強求不喜歡你的人,又要躲著喜歡你的人。人家真喜歡上你,你還避之不及。”
胡鐵花不由自主提高聲線:“難道我是第一天這樣嗎,怎么突然就看不慣了?”他想到什么似的,又低聲喃喃,“你的道德甚至都被帶高了?這更可怕。”
楚留香:“……”
至于何歡,他本無意再去叨擾曾經(jīng)的長輩,然而經(jīng)過保定一遭,他已經(jīng)明白,這世上的事情千變?nèi)f化,人的行蹤也飄忽不定,多年久別,往后的日子見一面便少一面。更何況,再見面舊人是否還是往昔模樣也說不準。
再加上,他的確小瞧了關外。如今,也只能靠前人蔭庇,亡羊補牢。
蘭州,毗鄰關外的城鎮(zhèn)中最富裕的所在。
有孩童隨家長在街邊叫喊買賣,手凍得通紅,臉上仍帶著笑。穿著狐裘的商人在街邊漫不經(jīng)心的遛彎,眼神也不給一個。何歡看向小攤上擺放的各樣手串,隨手拿起一串付錢。
身后,有帶著戲謔而輕快的聲音響起:“我要是你,就挑最左邊那串。”
“為什么?”何歡輕聲問。
“因為,那串兒是這小猴子從我手里順走的,你買下來不用花錢。”
臉蛋紅彤彤的小男孩嚷嚷:“明明是你說的,從你那兒拿到什么都是我的本事。”
“是啊,”何歡身后那男子理直氣壯搭著他的一歪頭,露出一張濃眉大眼、俊朗而帶著一絲孩子氣的面容,“的確是你的本事,那講價耍賴不也是我的本事嗎?”
他實際上已經(jīng)三十余歲,一張娃娃臉卻絲毫看不出來年紀,一如往昔。腰上掛著的酒葫蘆一晃一晃,瞇著眼睛的樣子與他的名字如出一轍,恰似一只熊貓。
他便是昔日快活王座下四使之一,熊貓兒。如今和氣使宋離一并接手經(jīng)營快活王在關外關內(nèi)的剩余產(chǎn)業(yè)。
何歡喊他:“貓叔,你的酒葫蘆咯得我好疼。”
“哎呦,我忘記了。”對方大大咧咧把葫蘆往腰后捎了捎,繼續(xù)懶洋洋的扒著何歡的肩膀,還錘了兩下:“你這小子,這幾年不見也沒長個兒啊。”
何歡:“……”
“熊貓叔叔,你為什么非要墊著腳搭人家的肩膀,你不累嗎?”古靈精怪的小孩笑嘻嘻拆穿他。
被拆穿后,熊貓兒佯怒:“你這小鬼,哪只眼睛看見我墊腳,去去去,一邊玩去。”
那小孩子沖他伸出舌頭做個鬼臉,就笑著跑遠了。孩童的家長面上有些不好意思,“老板,不好意思……”
熊貓兒揮揮手,不甚在意的模樣:“我同他們鬧著玩而已,不用擔心。最近家中還好吧?”
“托您的福,一切都好。”
何歡微笑著聆聽這些家長里短,從中汲取寒風中難得的溫度。
等到這邊聊完天氣,熊貓兒才大力拍拍何歡的肩膀:“終于知道來找你叔叔玩兒了?”
何歡露出了有些心虛的神情。
……
“沙漠?”熊貓兒難以置信,“你沒事去那種地方做什么?我跟宋離那小子每次都要靠五局三勝的猜拳才能定下來誰去沙漠里收錢。”
何歡忍不住問,“所以,今天在城里看到你,是因為你出老千嗎?”
熊貓兒沖著他翻一個白眼,“怎么跟你叔叔說話呢,我那叫出老千嗎?我那叫使用合理手段增加勝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