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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張熟面孔。

“何公子，你一走就是四年，讓我們姑娘好等啊。”這小婢穿著藍色衫裙，樸素至極，臉上不施粉黛，只有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顯得有些特色，她身上的活力卻難得。

“是我的不是…霜霜姑娘還好嗎？”他并不覺得冒犯，好脾氣問。

小婢癟癟嘴，“你現(xiàn)在問我，不如直接去找她，她見到你，不開心估計也開心了。”

“我現(xiàn)在還有著事，這…我改天再來找霜霜姑娘可好？”

小姑娘跺腳，“算了，就算你現(xiàn)在找她，她也沒時間，她要跟這個探花那個公子說話的，哪里還記得你。”

“……”

“哈，你要找的就是這個探花，是不是？”

李尋歡坐在桌邊飲酒。他身邊已經(jīng)摞著五個空酒壇，卻還在不停的喝酒。霜霜姑娘坐在屏風(fēng)另一邊，她芊芊素手不時撥弄一兩聲琴弦，視線卻絲毫不停留在對面俊美的探花公子身上，只是往雕花的香粉奩上看，片刻又怔怔望向窗外。

直到李尋歡放下酒杯，整個人趴在桌子上，她才繞出屏風(fēng)，用香扇掩面，嘆了一口氣，“你愛的人就在家里等你，你卻在這種地方喝悶酒，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雖然愛她，卻不能給她幸福。這樣的愛，或者不如不給。我在這里喝酒，喝的卻不是悶酒……”李尋歡似醉非醉，他喃喃道，“悶酒喝多了只會醉，這酒我喝下去…卻怎樣也不醉。”

“一個人太痛的時候，烈酒也無法止痛，更無法讓你忘記那些痛苦。”霜霜拾起另一只杯子，盯著里面的酒液，半晌嘆了口氣，“更何況，這酒并不是什么烈酒，不過是酒味的水罷了。”

“姑娘千杯不醉，所以覺得這是水。實際上，這已經(jīng)是我能找到的最烈的酒。”李尋歡說話間又拍開一壇酒封，濃烈酒氣讓不善飲酒的人聞之欲醉。

“那只能說李探花見識還不夠，”霜霜望向窗邊，“倘若我還能再見到他……”

“姑娘何苦癡癡等一個不歸人。”李尋歡這話說出來，也不知道是在勸誰。

“你沒見過他，你不了解他，所以你不懂，我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有意義的……只因為我等的是他，所以等待的時間也變得美好。”霜霜看向李尋歡，片刻后冷笑一聲，“而等你的那個人，她等待的時間才真的是痛苦。這就是你與他的區(qū)別。”

“有些人，能把別人從泥潭里救出來，讓人覺得活著還是有價值的。而有些人…他們會把別人推下泥潭，讓她們掙扎的每分每秒都是窒息與痛苦，自己還覺得是為了別人好。”

李尋歡的口腔到胃都好像被她銳利的語言刺破了一般，那些酒也在此刻作祟，讓傷口卷起大火，他喃喃，“可我還能怎么辦，我已經(jīng)沒有辦法。”

就在此刻，有人敲門，“小姐，有人想要見你。”

霜霜聞言坐在了李尋歡身側(cè)，才朗聲，“怎么，他不知道李探花現(xiàn)在是我的客人嗎？”

“但是小姐，他還是執(zhí)意要見你，順便，還要看一眼李探花。”

“……”

“或許你不如去開開門，”李尋歡撐著頭，露出有些恍惚的笑，“你這婢女一向為你考慮，你難道聽不出來她現(xiàn)在在替你生氣的同時，還在替你高興？這個人，一定是你樂意看到的人。”

霜霜瞪了他一眼，又覺得他說的好像有幾分道理，于是去開門。

門打開后，是一個陌生又熟悉的身影，他見門開了，便抬起頭。他穿著一身淡藍色的云錦，一雙桃花眼寫盡溫柔，見她出來，露出一如既往的溫暖笑容，“霜霜姑娘，許久不見了。”

霜霜見到他，本想與他一同笑，可一勾嘴角，淚珠卻掉了下來。

她有千言萬語想要訴說給這個人，想要埋怨他，想要抓他咬他，想要打他問他為什么走了那么久都不寫一封信回來，最后卻只是挽起頭發(fā)，梨花帶雨仍露出笑顏的說出一句。

“你，你回來啦，真好……”

第45章

“嗯，我回來了。”何歡拿出手帕，為霜霜擦去眼淚，“害你流眼淚，是我的錯，抱歉。”

“有人道歉的心不誠，”霜霜拉住他的手，雖然那么說著，心情明顯好了很多，“你難道只為害我流眼淚而道歉嗎？你出去這么久，回來都不第一時間來找我，也不跟我講你經(jīng)歷了什么，你該不該罰，該不該罵？”

“該罰，該罵，霜霜姐姐打我吧。”何歡露出乖巧神色，被霜霜笑著拍了一下手，隨后挽著他走進房間。

殊不知房間內(nèi)李尋歡已經(jīng)白了一張臉。

等何歡進門，面對房間里的李尋歡，神色不變，笑著喊了一句，“尋歡。”

李尋歡勉強露出一個笑來，“我竟不知道，歡弟在這里也有友人，我這朋友當(dāng)?shù)牟环Q職。”

他似乎是誤會了什么，臉色越發(fā)慘淡。像他這樣的人，當(dāng)意識到自己可能“搶”了朋友的紅顏知己之后，是一定要把所有的錯全攬在自己身上的。他此刻極為自責(zé)，以至于不知道接下來該怎么寒暄、怎么裝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