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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出門的前一刻，何歡想起什么似的，道：“你下次交朋友之前……不妨打探一下對方的身世。”

陸小鳳以為他指的是霍天青，苦笑一聲，“也不至于這么倒霉，還有別的朋友想要我的命吧?！?

他只聽到對方低低笑了一聲，隨即，便見對方身影如鳥雀一般輕盈，乘著風(fēng)飛了出去，眨眼已經(jīng)突破了眾人包圍。

避免他們集中追逐何歡，陸小鳳來不及多想便縱身躍出，向另一端奔去。

……

花滿樓這邊，沒有陸小鳳他們想的那樣劍拔弩張。

“久仰花公子大名。”霍天青此刻正端坐于花滿樓對面，他講話時(shí)慢條斯理，習(xí)慣注視別人的眼睛，哪怕對方是個(gè)瞎子。

上官飛燕并不在他身邊。

花滿樓道：“哦？我卻不知，自己有什么名聲?！?

霍天青沉默片刻，道：“我本不愿刻意提起，但你看上去也不介意。我已聽聞，花家的小兒子，是個(gè)瞎子?！?

“不錯(cuò)?！被M樓并不會(huì)感覺冒犯，更何況，對方的語氣之中，也并無傲慢。

“但你仍然活得很好。”

“是的，我仍能享受這世間的美好之處。”花滿樓一頓，“如此說來，霍兄竟與家父相識(shí)嗎？”

霍天青點(diǎn)頭，隨后又意識(shí)到對方看不見，再次開口，“不錯(cuò)。拜家父之福，我曾見過花伯父。”他說起自己父親的時(shí)候，語氣中有尊敬，然而更加明顯的，是某種自嘲。

“家父正是天禽老人。”

這是他不愿提起的事。他并不想一輩子都被人叫做“天禽老人的兒子”，然而，在面對花滿樓時(shí)，這個(gè)秘密也無足輕重了。

霍天青和緩的笑了一聲：“希望花公子可以替在下保密。”

“我會(huì)的。”花滿樓欲言又止。

“花公子莫非是想問，我做這些事的理由嗎？”

“正是，如果霍兄愿意解惑，便再好不過了?！?

“利益、女人、權(quán)力……無非是這些?！被籼烨嗳绱苏f著，聲音卻并無多少波動(dòng)。讓人不禁懷疑，他所需要的真的是這些嗎？

“夜已經(jīng)深了，此時(shí)伸手不見五指?；ü?，我不愿占你的便宜，這便開始吧。”

“然而等至夜深，好像是我占了便宜。”

“我虛長花公子五載，也曾在暗無天日的地方接受訓(xùn)練，話既出口，不必留情?！?

雨越下越大，干擾了人的聽力。黑暗之中，霍天青的眼睛像狼一樣的亮。他的父親是名動(dòng)江湖的天禽老人，作為他的兒子、作為他傾囊相授的最小的弟子，霍天青的武功到底高到什么地步？

沒有人知道。或許在爭斗中逐漸捉襟見肘的花滿樓可以體會(huì)到，但是，他可還有機(jī)會(huì)同別人講？

未盡之際，在霍天青的劍鋒即將刺破他的喉嚨之前，他想到了陸小鳳，陸小鳳的靈犀一指可否解開如今的困境？

他亦想到了何歡。

小歡……他究竟為什么要扮女裝？他如今還好嗎？上官飛燕應(yīng)當(dāng)不是他的對手。

以及……還好，還好不是他遇上了霍天青。

靈犀一指已經(jīng)夾到霍天青的劍尖，但霍天青強(qiáng)大的內(nèi)力以及劍身原本帶有的慣性使得劍鋒又向前捅進(jìn)了一寸。

只這一寸。

血滴滴答答的落下，落在地上。

霍天青的眼前，點(diǎn)起了一盞燈。

花滿樓仍舊帶著那種愛著所有生命的笑容，只是這笑容之中，多了一分哀愁。

“我輸了?！被籼烨嚅_口，鮮血從他的鼻腔、咽喉涌出，“可……為什么？”

燈照影過，花滿樓的脖頸完好無損。相反的，霍天青的胸前，被自己的斷掉的劍尖貫穿。

在那千鈞一發(fā)之際，在無人可以視物的黑暗之中，花滿樓的身體，突然以一個(gè)幾乎不似人類的角度，向另一側(cè)扭去，借扭身之力和靈犀一指，竟硬生生掰斷了霍天青的劍尖，隨后又以流云飛袖之腕力，發(fā)射了出去，正中霍天青的胸腔，穿破了他的肺部。

“大概，還要多謝我的……朋友。”

半個(gè)月前……

在等陸小鳳的時(shí)候，無聊至極的何歡和花滿樓兩人，開始探討武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