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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睜眼,就見何歡已經將木刺挑了出來。
天韻大師同他笑瞇瞇告別,還不忘揮手:“利益眾生,施主有大德。”
原來天韻大師的好事,就是神水宮又捐一筆香油錢么?何歡失笑,他道,“大師慈悲濟世,錦上添花之事,小子樂意之至。”
……
第二日下山時,何歡聽見如泣如訴的簫聲。他轉身,卻只有少林寺端莊而巍峨的正門,散發著莊嚴肅穆的氣質。僧人挑水拾階而上、合掌順道而下,來往之間,身形交錯,相同的素袍交疊,仿佛所有人都是一樣的。
此時,一封信箋已經寄至神水宮總部情報部門,上書:
永寧五至十年(十五至二十年前)、邪道人士,素有惡名、曾帶稚童前往少林,速查。
第22章
此事告一段落,正好如何歡之前所想,順路回一趟江南,將小黃捎走。
何歡將一層易容卸下,如今在外人眼中,便是一嬌俏可人,毫無威脅的少女。之前因為又蒙上一層易容,且在無花身側,沒有什么麻煩找上門。如今卻三五不時就有人前來騷擾。
當然,也有少俠英雄救美。何歡認真道謝后,那些少俠就紅著臉磕磕巴巴留下一句不用謝,再同手同腳的轉身離開。
何歡觀察許久,發現也有些時候,那些地皮流氓就是所謂的少俠雇來的。一般這種少俠,在不動用武力只靠嘴皮子趕走壞人之后,總會對何歡動手動腳。倘若是如此情況,他便一并解決了。將人打暈后綁了半浸在河水里,洗洗腦子。
這大概就是水母陰姬要他以女子身份看的世道。
他幼時與水母陰姬一同出門,救下被父親綁起來,打算賣作兩腳羊的宮南燕。那時回去,那就對水母陰姬發誓,要除惡揚善,蕩盡天下不平事。
水母陰姬不置可否,只是摁了摁他的頭。但如今想來,她應當是默認了的。
或許正因如此,在她知道王憐花在那七年之中竟做出那些事,才會與他一刀兩斷;也是因為如此,何歡說自己放過了“紅鞋子”時,她會失望。
“母親……”何歡喃喃,“我知道,除惡務盡。只是我如今……定奪人的生死,我真的能這樣做嗎?”
無知則無畏,而經歷越多,越會被束縛住手腳。
到了江南,熟門熟路向自家走去。
明明離開應當不久,卻有恍如隔世之感。
巷子前的門依舊開著,何歡在門外駐足一瞬,想罷還是不愿欺瞞花滿樓,便又悄悄離開。
不曾想,卻在自家看到了他。花滿樓穿著一件淺綠色的衣袍,袖口緊束,便于行動之余也格外倜儻。如今這位倜儻的公子正在往小黃碗里添肉。而小黃搖頭擺尾,看模樣也很是開心。
花滿樓聽見門后有聲響,轉過身來,微笑道,“此間主人有事不在,還請姑娘過段時日再來吧。”
雖說方才還在想不必見他,如今真的碰面,哪怕不得相認,在聽見他的聲音,看見他仿佛可以包容一切的神情之時,仍舊覺得輕松。
花滿樓只聽見一位少女悅耳的聲音,輕快道:“我知道,我是他的妹妹,來替他把小黃接走。”
小黃大約也認得何歡的妹妹,跑到她身邊搖了搖尾巴,興高采烈叫了兩聲,然后又回來埋頭吃肉。
這少女對人毫不設防似的,又或許她已經從何歡那里聽過花滿樓的名字,也不問這人在他哥哥的院子中做什么,就坐在了小院中央的石桌旁,靜靜望著這邊。
花滿樓被她看的有些疑惑,他摸了摸自己的臉,笑問:“姑娘,我臉上是有什么東西嗎?”
何歡一愣,“不,沒有……公子常常過來喂小黃嗎?”
“偶爾前來,他將小黃養的很乖,但我仍有些擔心。”花滿樓站在原地,如是道。
“我替他多謝公子,勞你費心了。”
花滿樓猶豫了一下,才問:“何歡他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煩?為何要將小黃帶走?”
“并沒有,只是他與母親剛剛和好,家里要留他過年。小黃放在這里,只怕會寂寞。”何歡說這話,見花滿樓臉上似有失落一閃而過,他話鋒一轉又試探道,“不過車馬勞頓,家中又格外寒冷,我只擔心小黃吃不消,若有地方可以讓它暫住……”
花滿樓也聽出他話中的意思,臉上有一絲赧色:“如果信得過我,小黃可以放在我身邊。”
此時,小黃也汪汪叫著,好似應和。看來花滿樓在這段時間與它相處很是融洽。
“有什么信不過,”何歡悶悶笑了兩聲,“我聽我哥說起過花公子,他對你稱贊有加,說你是非常值得信賴的好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