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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妞的性子隨了她爹,就是個暴脾氣,這事他們都沒敢告訴她爹,到現在還瞞著呢,要是讓他知道了一準兒打斷陳宇的腿。
陸小言很能理解她的心情,連她都心疼這筆錢,四十塊錢,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對工人來說,都得兩個月的工資,更何況鄉下人,她爹可是干活的好手,辛辛苦苦賺一天工分,最多也就掙三毛錢。
四十塊錢,真的需要干好幾個月。
陸小言說:“那就把錢要回來,這事最好還是讓大娘出面,就算不知道你哥給了她多少,也能讓她還,不用鬧大,私下找她就行。”
趙大妞來了興趣,“你快具體說說。”
“她不是和兩個男人不清不楚嗎?我記得其中一個少說也有三十多,人家肯定有媳婦,不可能也死了媳婦,你們找人打聽一下,就能問出名字,到時見了董桃,也不用多說,把男人的名字一報就行,就直接說她要不還錢,就將這事告訴男人的媳婦。少還一毛,以后你們都會盯著她,讓她一分錢都賺不了。”
陸小言喝了口水,繼續往下說:“這年頭搞破鞋,可是要進局子的,她肯定不敢鬧大,估計只想息事寧人,她要是不想斷了財路,肯定會乖乖還錢,你們就給她一周的籌錢時間。”
趙大妞搓了搓手,激動地站了起來,“那我去和我娘說,正好我今天沒啥事,也跟著去一趟,不然以我娘的脾氣,可威脅不了人。”
陸小言點頭,過了一周,趙大妞就喜滋滋跑了過來,說董桃今天來了他們大隊,主動將錢給了她娘,足足五十一塊錢。
趙大妞笑著說:“虧得我跑來和你吐槽了,要不然以我娘的脾氣,肯定算了,真沒想到她竟然弄走五十一,比我想的還多了十來塊,夠一家子好幾個月的口糧了。”
陸小言也挺高興,“要回來了就行。”
秋天過得格外快,樹葉好像一夜之間,全落了下來,天也徹底冷了,以前,陸小言只覺得自己怕熱,壓根沒覺得自己怕冷,直到冬天來臨。沒有暖氣的日子,真的太難熬了,她恨不得每天都坐在被窩里,毫不夸張。
明明有原身的記憶,她仍舊覺得今年的冬天格外冷,冷到就給孩子們上課時,會出一下門,其他時間,她都是坐在床上,全靠被子和熱水袋取暖。
傅沉還特意給她買了個炕桌,可以放在床上那種,連畫畫她都是坐在被窩里畫,效率很低,第二本畫到現在,也才不過畫了一半,就這手都凍了,癢癢的,簡直難熬死了。
最近晚上都是王月勤做飯,她正用熱水燙著手,傅沉就回來了,這次回來,他帶回兩個電熱毯。
陸小言很是驚訝,“這個很貴吧?”
傅沉笑了笑,“我們廠自己研發的,內部價,還好,就是這兩個月工資沒法上交了。”
陸小言皺皺鼻子,“本來也沒讓你上交。”
說是廠里研發的,其實,他是主要力量,市場上賣的電熱毯,在安全性方面隱患要高一些,有的電線絕緣不良,有的會溫控器失靈,他記得報紙上就出過火災或電擊事故的報道。
隨著天氣轉冷,他干脆提了建議,廠領導自然支持,不僅支持他的研究,還挺重視,畢竟他的小風扇,銷量很不錯,為廠里實實在在創收了。
這不,研究出來后,他就拿回來兩個,如今廠里已經在大批量生產了。
陸小言哪里知道這些,已經開開心心,將電熱毯鋪到了床上,還給了爹娘一個。
王月勤和陸大山哪見過這種稀罕物,通上電,感受到暖呼呼的溫度后,都稀罕得不行。
等他們新鮮夠,傅沉才從兜里掏出一瓶凍瘡膏,遞給了陸小言,“聽同事說很管用,還能止癢,你涂個試試。”
陸小言洗完手,涂了一下,過了會兒,發現真沒那么癢了,她驚喜地夸了一句,“小北哥,真的很管用。”
當天晚上,陸小言總算不再縮成一團了,家里被褥少,晚上睡覺時,她和傅沉除了夏涼被,就只有一床被子,還不是多厚,家里沒暖氣,就只能硬扛,她哪里挨過這個凍,睡覺時,恨不得把夏天的衣服,都搭在身上。
就這都覺得冷。
傅沉在時,還好一點點,他火力大,被窩里會暖和一些,陸小言一個人時,無比難熬,也虧得傅沉買了熱水袋,一個暖腳,一個抱懷里,才堪堪保住一條小命。
有了電熱毯,也不用擔心凍死了,晚上一躺進去,就暖烘烘的,真舒服啊。
陸小言忍不住給他單位點了個贊,這電熱毯來得也太及時了。
有了電熱毯,傅沉也難得睡一個好覺,平時一睡著,她就會往他懷里擠,他很難睡好,這會兒被窩里一暖和,她都是先抱著枕頭睡,什么時候枕頭找不見了,才會來找他,好歹能讓他先睡會兒。
有了凍瘡膏和電熱毯陸小言覺得畫畫的效率都提高了,臘月二十一時,第二本連環畫,終于即將走向尾聲。
故事里,小歡自以為嫁給了愛情,卻不知道,她男人之所以看上她,是看中她在城里有房子,婚后男人一家子全搬到了她房子里。
婆婆尖酸刻薄,妯娌蠻不講理,小姑子也是個攪家精,整日鬧幺蛾子,婚后她幾乎每天都生活在水深火熱中,男人總是讓她忍一忍。
起初小歡也確實在忍耐,她從小到大學的就是與人為善,還期盼著真心換真心,以為自己的大度,能換來對方的善意。卻不知道,有的人良心早就被狗吃了。
可她的忍耐換來的卻是他們的變本加厲,辱罵刁難都已經是日常狀態,見她一連生了三個閨女,還沒男娃,還開始搞封建迷信,逼她喝各種秘方,連公雞血,童子尿都不放過,她不肯喝,就偷偷倒她碗里。
最后還逼著讓她男人將女兒送出去,旁的小歡都可以忍,唯獨這個。
她幾乎是發了瘋似的,將女兒搶了回來,老鰥夫來搶人時,她去廚房將刀拿了出來,才將人嚇走。
為了女兒,她才在這個家t,真正挺直背脊,那是她第一次提離婚。如果他們非要賣她閨女,那就離。
大家都以為她只是一時沒法接受,并未將她的話放心上,也是,誰會在意一個軟包子的話?
她婆婆趁她不在時,再次將孫女賣掉了,他們想得很好,以為過幾天,她就適應了,要這么多閨女有啥用?不過是賠錢貨。
她卻不知道,一個母親為了女兒能做到哪一步,她先去婦聯尋求幫助,又報了警,在公安和婦聯的幫助下,終于找回了女兒,她再次提了離婚。
陸小言畫得很細致,將小歡反抗的過程,詳細地畫了出來,她就是想告訴大家一個道理,可以善良,絕不可以軟弱,更不能忍氣吞聲,只有自己立起來,才能改變眼前的困境。
她畫完一張,就遞給了傅沉,他閑暇時仍會幫她填色,今天他正好休息。
陸小言剛畫完兩張,就聞到窗外飄來了香味,“好香啊。”
這香味實在霸道,像極了雞肉味,陸小言沒忍住,跑了出去,“娘,您做啥好吃的了?咋這么像小雞燉蘑菇?”
“你鼻子倒是尖,確實是小雞燉蘑菇。”
只是聽著陸小言都要流口水啦,“咱家哪來的蘑菇和雞肉?小北哥昨天回來時,不就帶回了兩斤白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