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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蓉解釋了一下,說完,有些艷羨地說:“家里兩老都高興壞了,要不說她好命呢,這小丫頭,當了顧問還不算,還直接當了會計,唯一一個不用考試,就當會計的人,還真是有福氣啊。”
劉荷花多看劉蓉一眼,總覺得她話里有話,并非單純地艷羨這么簡單。
果然,下一刻,就瞧見她婆婆板起臉來。
大多數人只知道廠里招工招了十個人,可不知道,會計是額外任命的,王老太自然也不清楚,這會兒乍一聽說,自然不高興。
王老太不高興地說:“我呸,屁的福氣,說不準走了后門,就算她對廠里有貢獻,當個顧問還不夠?咋地也不該考試都沒有,直接當會計吧?我兒子都沒當,她一個賠錢貨,憑啥當!”
劉蓉一副說錯話的樣子,“哎,不是,王大娘,您別惱啊,雖然沒考試,小言好歹是高中生,還是能服眾的,雖然知青里,有不少高中生那終究是外人,會計這么敏感的工作,肯定要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屁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可沒往她家流,王老太更不爽了,“我兒子雖然只有初中學歷,算術也不錯,招工應該一視同仁才對,憑啥直接指認她,這么胡來還有沒有規章制度了。”
劉蓉心中樂開了花,面上卻帶了抹愁容,“哎,我是找荷花嘮嗑來了,別因為我一句話,反倒將您氣成這樣,我也知道那丫頭太年輕未必能服眾,您小兒子也確實是個爭氣的,但誰不知道大隊長看好她啊,要是大隊長拿她高中生的身份說事,您就算鳴不平,也沒轍,大娘,您可不能出這個頭,上次的事,估計已經讓大隊長不高興了。”
她一臉不好意思,像是無心之舉。
劉荷花不由多看了她一眼,按理說陸小言工資高,對他們家也是有好處的,劉蓉不該搞事才對,想到分家后他們鬧得挺難看,劉荷花又覺得她就是故意的。
這不,她婆婆更不高興了,覺得大隊長真是偏心,劉蓉惹了事就跑,“荷花,我先回去了,你再勸勸你婆婆。”
劉荷花無奈,她婆婆又哪里是她勸得住的?她看了眼嫂子,沒吭聲。
家里兩個初中生,一個是小叔子一個是大侄子,跟她還隔了一t層,她說多了,就好像希望陸小言當這個會計似的。
劉蓉走后,王老太就罵了起來,罵大隊長老了老了開始犯糊涂,沒之前公正了,這可是工人名額,一個月十塊呢,憑啥給陸小言。
就算他們家娃是初中生,加減法還是會的,不就算個賬嗎?每次過年,算家里的開支時,都是兒子幫著算,他算得可好哩。
事關自家孩子的利益,王老太當然不想這么算了,連她大兒媳都說:“大隊長這次的做法,確實沒法服眾,咱不能就這么算了。”
劉荷花就猜會這樣。
王老太當即站了起來,潑辣歸潑辣,畢竟是鄉下老太太,沒讀過書,也沒啥見識,最擅長的就是撒潑耍混,不比田老太聰明多少,“我去要個說法。”
劉荷花心思轉了轉,忙攔住了她,語重心長地說:“娘,咱確實不能這么算了。”
她話鋒一轉,說:“不過,為了咱家名聲著想,這次咱不能再帶頭鬧了,要是給大隊長和廠領導留下個不好的印象,以后影響小叔和小海的報考咋整?其他初中生知道消息后肯定會不滿,尤其是知青,他們中可是有高中生,都在城里讀的書,咋地不比農村娃強?如果他們帶頭去鬧,還有說頭兒,咱也不必承受大隊長的怒火。”
她好說歹說,總算將人安撫住了。
在她們的散播下,短短一天,整個陸家大隊,都知道了陸小言工資二十,還兼任會計的事。
自然有不滿的,王老太在街上,說了幾句酸話,就激化了大家心中的不忿,家里落榜的,都有些難受。
她一個黃毛丫頭,憑啥考試都沒參加,又占了一個會計的名額。
知青們也有不高興的,沒考上那幾個本就郁悶,這會兒一發現會計是額外任命的,頓時不滿了,不過發酵兩天,事情就徹底鬧大了。
果真像劉荷花想的那樣,其他人冒了頭,也不知道誰組織的,幾個知青和落榜的年輕人直接找到了劉書記,就想尋一個公平性。
大概是覺得大隊長過于偏袒陸小言,直接繞過他,跑來了劉書記這兒,老知青魏榮生問得更直白,“大隊長為啥獨獨找了陸小言?”
言下之意再明顯不過,這是懷疑大隊長以權謀私。
第62章
劉書記頭疼不已。
他和大隊長算是老搭檔了,兩人配合了多年,處得一直不錯,就算偶爾有點自己的小心思,在這種事上,劉書記也不可能和稀泥,他直接拿話堵了回去,“任命小言時,不存在以權謀私的情況,這是各領導干部一致決定的。”
陸小言當時已經是顧問了,陸會計拒絕后,他們最先找的是趙振南,比起會計,趙振南更想當獸醫學徒,陸鐵成也是,兩人都不想當會計,他們商量了一番,才找上陸小言。
當時他們還怕陸小言會拒絕,畢竟讓她兼職顧問時,她就以畫畫為由拒絕過,大隊長和她本就是鄰居,打交道也多,所以最后是大隊長跟她提的這事。
劉書記也不希望事情鬧大,安撫道:“小言同志只是兼職一段時間,以后招到會計會退位讓賢,有功夫來鬧,不如回去好好復習,等下一次招工時,好好考。”
劉書記雖然將人擋了回去,大家仍舊挺不滿,還有人跑去找大隊長,問他招工考時,為啥沒招會計,就仿佛只要招了會計,他們就能考上似的。
大隊也有些不高興,當即堵了回去,“廠長和副廠長也是各干部投票任命的,同樣沒招聘,咋,難道每個職位,都得讓你們考試競爭?真讓你們當廠長,當副廠長,你們是那塊料嗎?”
就差來一句,你們也不是當會計的料,事情鬧得還挺大,連王月勤都有所耳聞,憂心忡忡的。
見這么多人質疑自家閨女,陸大山也有些愁,唯恐她難受,私下還勸了勸陸小言:“你又教學,又畫畫的,還得給廠里出主意,再擔任會計,本就忙得很,咱也不是非要賺這個錢,你別有壓力。”
就算以后沒打算長期當會計,鬧成這樣,陸小言也不可能跑去辭職。真去了,那些人只會覺得她是不配當,可不會感謝她。
陸小言笑了笑說:“爹,這事我來處理,你們別擔心。”
剛說完這話,門就被敲響了,“我去看看誰來了。”
他們一般天快黑時才關門,現在門開著,如果是本大隊的人,敲完門,基本都直接進來了,往往都是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估摸應該是知青,陸小言也沒著急,走出門一看,還真是,外面是蕭寧。
大少爺穿了一件黑色外套,淺藍色褲子,里面是一件白色衛衣,一如既往的時尚,別人缺衣少食,他的衣服都是牌子貨。
還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蕭知青?有什么事嗎?”
“嗯,給你說個消息。”蕭寧靠在了門上,摸出一根煙來,拿出打火機準備點著時,又問了一句,“介意嗎?”
雖然不喜歡煙味,這畢竟是在外面,陸小言搖搖頭,“你隨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