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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大隊長都沒想到會是他,畢竟他家可沒有濕衣服。
王月勤嘆口氣,“也是太窮了吧?!?
大隊長履行諾言,撤銷了報警,但是也給了他很重的懲罰,接下來三個月,都只能給他算一半的工分,不僅他收到了懲罰,他爹娘也受了懲罰,來福輩分高,今年才二十六,之前娶的媳婦,生病沒了,家里也沒娃,家里就他們三個人。
昨天他去偷菜時,他父母并不知情,他雞賊的狠,那些腳印是他偷菜前,自己走出來的,并不是陸大志以為的團體作案。
偷到菜后,他也沒敢往家里放,只是想拿去換錢,他家實在窮,為了給媳婦看病,還欠了十幾塊錢,媳婦都走兩年了,還沒還上,為了還錢,也為了攢錢再娶一個媳婦,他才鋌而走險。
前年丟的菜,也是他偷的,當時媳婦剛走,鄰居又催著他還錢,他一時沒法子,就打上了菜的主意。
他家之所以沒有濕衣服,是因為他回屋后,聽見了陸大志的說話聲,怕他們萬一闖進來搜查,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將衣服塞到鍋底,點火燒了。
說起來,要不是陸小言恰好撞見了他,以他這智商,估計還真抓不到他。
不管他是不是有苦衷,既然做錯了,就得受到懲罰,除了扣三個月的工分,大隊長還罰他給大家挑三個月的糞。
在農村,糞便可是最好的肥料,前年他也偷了不少,既然損害了集體的利益,總要彌補一二。
陸小言也挺唏噓的,“再窮也不該偷雞摸狗,但愿他以后能挺直腰桿做人?!?
她更惦記請獸醫的事,結果周一晚上,趙宇從公社郵局回來時,就帶回來一個壞消息,廖獸醫打來了電話,說那位老獸醫考慮過后,還是拒絕了。
得到這個消息時,村干部都覺得不可思議,換成他們,是獸醫,要是知道年底能得這么多豬肉和雞蛋,他們無論如何也要過來。
大隊長心里有些難受,嘆息一聲,說:“看來咱們大隊的這個養豬廠是開不起來了。”
他也暢想過幾天吃一次肉的美好生活,如今人家獸醫卻不愿意來,大隊長一下子就蔫了,如霜打的茄子一般。
陸小言說:“才剛開始,先別放棄,斧頭雖然小,多次劈砍,也能劈倒最硬挺的樹,咱們堅持下去,肯定能成功,就算他不來,還能再找別人,又不是只有他一個退休的獸醫,這樣吧,我反正不算忙,過兩天,路上沒泥了,我和趙哥,先去他們公社看看吧,了解一下他不想來的原因,看看能不能說服他?!?
大隊長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她一個小娃娃都知道堅持才能成功,他反倒先退縮了,果真是年齡大了,沒了斗志。
想到她不僅請來了廖獸醫,還將小偷詐了出來,大隊長對她不自覺多了一絲信服,“那就辛苦你了,要是能將人請來,咱全大隊的人都會感謝你?!?
陸小言擺擺手,接下來兩天,都是晴天,地上終于沒泥了,周三這天,陸小言便帶著王月勤去了省城,傅沉沒再頭暈過,也不好總請假,就沒去。
這才檢查完,醫生又給陸小言開了一周的藥,她問題不大,喝完這一周,就不用喝了,接下來可以食補,多吃點有營養的,至于王月勤,則一次性給她開了兩周的藥,兩周后再來復查一下。
王月勤拿著藥方,心疼地不行,考慮到這段時間,肚子沒疼過,才咬咬牙,讓陸小言抓了藥。
陸小言這次還特意去了書店和報刊亭,既然要搞養殖廠,只有獸醫自然不行,養殖技術,也得抓起來,陸小言打算多找些養殖類知識,讓霞嫂子多學學。
她在書店轉悠了一圈,特意翻了一下養殖方面的書籍,找半天才找一本養豬的。
陸小言小學、初中時,很喜歡去書店看書,她記得有一個區域全是養殖類的,少說也有上百本,結果這個年代養殖類書籍竟然這么少。
原本她還想當天回去,因為沒找到想要的書,她打算多留一天,一下午她跑了好幾個書店,總算又淘到一些報紙和養殖書籍,其中有兩本書是養豬的,一本養雞的,甚至還有一本是水產類。
他們村只有一個池塘,面積并不大,至于那條橫跨好多村莊的河流,也不適合養殖,這本書對他們其實用處不大,考慮到這類書籍不好找,陸小言還是買了下來。
第二天上午,陸小言對王月勤說:“娘,下午也有回去的車,咱們干脆再去百貨大樓逛逛吧,難得來一趟。”
王月勤還想早早回去掙工分,對上閨女期待的目光,她還是點了頭,“錢是不是剩得不多了?”
傅北賺的錢,花的就剩一塊了,她身上倒是還有三十一,當初父母主動借的都已經還完了,這三十一有五塊是滿福爺爺送來的,其他二十六,是另外幾戶送來的,她只將趙大妞的還了,還剩下幾戶。
知道她擔心什么,陸小言笑道:“小北哥這個月工資是二十一,等他發了工資咱們先把欠的三十一都還了,花個十來塊是沒問題的。”
上次實在花得太多,聽到她只打算花十塊,王月勤竟然大大松口氣,十塊錢的購買力,還是很可的,這個年代,看一個電影也才五分錢,陸小言又買了不少白面和白糖,除此之外,就只買了紙、筆,倒也沒逛太久。
回村后,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各家各戶的煙囪都冒起了炊煙。陸小言和王月勤一起去廚房做的飯,坐車還挺累,晚上也沒鼓搗什么好吃的,就熬了點紅薯粥,把之前做的玉米饅頭熱了一下。
第二天,陸小言就和趙楠坐上了去紅旗公社的拖拉機,拖拉機帶著特有的突突突聲,行駛出了陸家大隊。路上好多地兒都還沒修路,說是坑坑洼洼的,都不為過,并不好走,一個小時的路程,他們愣是走了一個半小時才趕到紅旗公社。
陸小言來之前,給廖獸醫打過一個電話,大致問出了鐘獸醫家里的地址,來到衛生室附近后,趙楠便找了個地兒將拖拉機停了下來。
紅旗公社倒是能瞧見一些磚瓦房,條件要比他們陸家大隊強,趙楠不由感慨了一句,“難怪人家不愿意去咱生產隊,去了咱那兒,可沒磚瓦房。”
他們大隊蓋磚瓦房的也就t崔奶奶一家,還是因為她幾個兒子能干,會蓋房,真去了他們村,這位鐘獸醫只能和知青們擠一擠,都是土房子不說,離打水的地方也遠,不像紅旗公社,有些人家都有壓水井。
陸小言沒直接去他家,而是走到了那群正在抽陀螺的孩子跟前,趙楠還有些納悶,她這是想找小孩帶路?
不是說就在池塘旁邊,第一條街,第二戶嗎?
正疑惑著,就見陸小言喊了一聲,“嘿,小朋友?!?
這群孩子,大的已經十三歲了,小的才五歲六歲,有的還沒上學,有的是學不明白不上了,幾人玩得正歡,見有人打擾,還挺煩。
脾氣不好的那個,小眉毛頓時皺了起來,“干啥,喊誰小朋友呢,小爺早長大了?!?
正是幾人里最大的一個,被家里寵成了熊孩子,明明能拿得起學費,他說不想上,家里也都由著他,喏,小小年齡就成了街溜子,每天跟孩子們一起瘋玩。
陸小言沒搭理熊孩子,笑著將兜里的糖果全掏了出來,足足有二十顆。
她笑瞇瞇地說:“你們認識鐘學成嗎?聽說之前在省城當獸醫,現在回鄉三年了,還將老丈人帶了回來,我是其他公社的,對他家了解得不多,你們如果認識他,但凡能說出有用消息的,一個消息一顆糖,提供消息最多的,額外還能得一毛錢。”
現在的孩子,可沒一分零花錢,一毛錢足足能買十顆糖,大部分孩子,一年到頭也就吃幾顆,對他們來說一毛錢可是一比巨款。
孩子們頓時舉起了手,“我知道,我知道,我說我說?!?
唯獨一個十一歲的小女娃,扯了一下旁的孩子,警惕的看向陸小言,“你打聽這些干嘛?”
獸醫爺爺可是好人,還給過她雞蛋糕呢。
陸小言羞赧一笑,“有人給我姐說親,我聽說他家有個兒子,家里條件也挺好,不知道他家能不能看上我姐,所以我想打聽打聽,看看他家有沒有什么困難,如果有的話,說不準我們能幫上忙,要是真能促成這樁好姻緣,你們可都是功臣?!?
趙楠聽得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