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子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不等她開口,陸小言就笑了笑,“嬸嬸不會拒絕吧?咱們又沒分家,當然是一起還賬了。小北哥的工資都交給了奶,我叔還花了好幾十呢,有福同享,有難要是不一起當,只怕脊梁骨都要被戳斷,我知道嬸子做不來這種事?!?
劉蓉心跳頓時漏了一拍。
她當然不想被戳脊梁骨,也絕不愿意幫他們還債,她男人才剛當上小隊長,他們的好日子還在后頭呢,她瘋了才受他們拖累。
對,分家,他們可以分家啊,分了家,管他們欠多少,任誰也不會找他們還。
劉蓉心中的大石,被人一下就移走了,筋骨都松快了起來,她笑了笑,“嬸子確實做不來這事,先不和你嘮,說好的輪著做飯,我先做飯去?!?
一副明事理的模樣。
進了廚房后,她就將自家男人喊進了廚房,兩人小聲嘀咕了起來。
陸小言也笑了,等了沒一會兒,田桂鳳和陸建良就黑著一張臉回來了,王月勤和陸大山壓根沒喊回來。
田桂鳳死死抿著唇,直到今天,才意識到一個問題,兒子早就長大了,比她高,比她力氣大,再也不是那個可以隨意擺布的小娃子,一旦不聽他們的,除了捶他兩拳,屁點用沒有。
他們是鐵了心要借錢給傅北看病。要不是殺人犯法,田桂鳳都想沖進陸小言屋里,拿枕頭悶死他,真真是個禍害。
非得拖累他們,將他們的血吸干才甘心。
見公婆臉色難看,劉蓉便清楚大嫂他們兩口子是打定了主意要借錢。
她將婆婆喊進了廚房,對自家男人使了個眼色,陸二山斟酌了一下,便開了口,“娘,既然哥嫂執迷不悟,那干脆分家吧,分了家,他們欠的錢,讓自己還去?!?
一聽分家,陸建良臉色變了一下,這年頭,長輩還在時,很少有分家的,除非家里兒子多,實在住不下,才會分,就算分老人一般也都是跟著老大家。
二山這是啥意思?
連他們也一并嫌棄了?
田桂鳳心中也有些堵,這些年省吃儉用,幾乎所有錢都花在了小兒子身上,他們這是干啥,一看傅北成了拖累,要和他們劃清界限?
見公婆不太高興,劉蓉忙說:“爹娘,我們不是要拋下你們分出去單過?!?
公婆一個五十八,一個六十,兩人身子骨都還硬朗,干活時比他們兩口子力氣還大,還能幫著帶一下娃,家里買了雞蛋啥的,也都是緊著他們,又沒到七老八十干不動活的時候,劉蓉自然不會傻到將人往外推。
她走到田桂鳳身后,給她捏了一下肩,溫聲說:“大哥不是非要借錢嗎?總不能咱一大家子都要受他拖累吧,小林小森還這么小,讀書買衣服都要花錢,總不能讓兩個小的也陪他們過苦日子。”
這話可說到了田桂鳳心坎里,她不想讓老大一家救傅北,就是怕拖累整個家,連累她的金疙瘩。
劉蓉:“所以我和二山,就合計了一下,他們如果非堅持借錢治病,那就讓他們分出去單過,您和爹就跟著我們過,讓他們搬出去自個找地兒落腳,您這么一嚇唬,說不準他們就退縮了,不肯借錢了?!?
田桂鳳拍了一下大腿,“好主意,還是你倆腦子好使,那就這么辦?!?
陸建良卻皺著眉,點上了焊煙,他比老婆子清醒點,自然知道小兒子和小兒媳都是愛偷懶逃滑的,日后如果跟著他們,肯定啥都得幫襯,日子不會太舒坦,可大兒子又非得借錢。
要真是借五百塊,單靠他地里刨食,t十年能還完,都是好的。他也清楚,老婆子不可能幫他還,要是能用分家嚇醒他們,也是好事。
中午吃飯時,兩人壓根沒回來,趁大家中午在家時,又一家家的去求,一中午跑了二十三家,有一多半都借了錢,有些個心軟的,同情傅北的還主動多掏了兩塊,當然也不是每家都借到了,有兩家一聽借錢,直接將他們攆了出去,還有幾家抹不開面子,給拿了一把菜,一碗糧食。
村里各家各戶離得很近,消息傳得也快,都知道了田桂鳳不肯給傅北治病的事,想著鄉里鄉親的能幫就幫幫,不等兩人上門,就拿著錢來到陸家,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人,一中午,陸小言迎接了五撥人,有傅北的朋友,斜對門的嬸子,跟她奶奶吵過架的崔奶奶,就連賣豆腐的秦奶奶都拿來三塊。
真真是一方有難八方支援。
鄉下就是這樣,誰家有個紅白喜事,關系親近的都會送錢,這主動送的,說起來都算是白給的,就算不還,也說的過去。
田桂鳳只覺得不可思議,不明白咋有這么傻的人,這錢鐵定打水漂,老大一家能還上才怪,他們竟還巴巴送上門來,一群腦袋被驢踢的蠢蛋。
陸小言心中卻暖烘烘的,有那么一瞬,甚至有些后悔,讓傅北裝暈,害得大家跟著擔心。他們節儉摳門,說話嗓門大,一個窩窩頭都恨不得吃兩頓,可他們也吃苦耐勞,淳樸善良,是一群再可愛不過的人。
她親自將他們送出了門,秦奶奶還握著她的手安慰道:“也別太擔心,小北那孩子肯定會沒事?!?
陸小言點了點頭,正想去找找爹娘,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過來,一段時間不見,肚子竟然又鼓了起來。
是趙大妞,隔壁生產大隊的,也是原身的同學,她去年八月份已經生了對雙胎,今年年前竟然又懷上了,她也才不過十九歲,性格挺開朗的,嫁來三年已經跟鄰居們都混熟了,不過陸小言是個內向姑娘,沒啥朋友,所以兩人不算多熟悉。
趙大妞個頭高,眉眼如刀,比尋常女孩,多了絲英氣,結婚后,顯然沒少干農活,被曬得有些黑,此時黝黑的臉上,有些難為情。
走近后,她才咳了一聲,說:“我替我婆婆道聲歉,她說話一向跟放屁一樣,突突突只圖自己痛快,啥都不管,你們別跟她一般見識?!?
剛剛陸大山和王月勤去她家借錢時,她婆婆二話不說,將人攆了出去,還說傅北死了就死了,陸大山有那個錢,還不如重新娶個會下蛋的,自個連兒子都沒有,對一個外人倒是上心,要多難聽多難聽。
說完,趙大妞從兜里掏出一疊錢,一把塞給了陸小言,都是一毛的,五分的,足足四塊六,是她全部的家當,“這是我自己攢的錢,雖然不多,有一毛算一毛,你先拿著用。”
塞完,不等陸小言反應,就扶著肚子離開了。
陸小言心情復雜,忙追上了她,“謝了,我會盡快還的,你慢點走。”
陸小言干脆送了她一程,順便去找了一下陸大山和王月勤,兩人剛從陸星家出來,手里捏著五塊錢,兩人眼睛都腫著,也不知哭了多少場。
陸小言清楚,爺奶已經有了分家的意思,忙將人勸了回去,“爹娘,身體最要緊,總得吃了飯,再繼續借,你們要是累暈了,小北哥咋辦?!?
回家后,陸小言去熱了一下毛巾,打算讓他們敷敷眼。這邊剛擺好毛巾,那邊田桂鳳就已經將他們喊到了自己屋,陸小言拿著毛巾也跟了去。
田桂鳳已經黑著臉開了口,“老大,我再問你們最后一次,非要借錢,去省城給傅北看病是吧?”
陸大山紅著眼睛點頭,聲音也帶著氣,“小北是我養大的,就是我的孩子,要是借不夠,我就是去賣血,也要給他治病?!?
倔得跟牛犢子一樣。田桂鳳搞不懂她怎么生了這么個蠢兒子。
陸建良也被他眼中帶氣的模樣氣到了,懶得再浪費口舌,直接說:“既然你們非得借錢,那就分家?!?
本以為兒子會求著別分家,誰知道兩人也就懵了一會兒,緊接著就干脆點了頭,“那就分,分開后就不用拖累二山了?!?
田桂鳳瞅見他這樣,就覺得來氣,知道拖累人,還借錢,腦子蠢死了,她說:“二山,你去將大隊長喊來,讓他做個見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