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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誰料不過等了十分鐘,婆婆他們竟然真的來了,手里還拿著一塊錢。
王月勤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田桂鳳他們讓小兒子認真算了一筆賬,發現傅北在機械廠,只要能一直干下去,他們家真能成為萬元戶后,都跟做夢似的。
怪不得一個個都想當工人,都想轉正,那可真是鐵飯碗啊。
她將一塊錢,遞給了陸小言,真掏出來后,還一臉肉疼,說:“喏,那就去縣城好好給他看看。”
陸小言一臉不可t思議,一塊錢,打發要飯的呢?
“坐車去一趟城,來回路費都得一毛,城里啥都貴,一塊錢還不夠吃飯的,怎么看???各項檢查都得要錢,既然你舍不得給一半,那就掏一百吧。”
田桂鳳氣得胸口疼,“一百?你咋不去搶!”
陸小言眼皮都沒掀一下,“那你拿一塊錢,去給他看吧,一塊錢醫院門都進不了,我不丟這個人。”
田桂鳳也就去過公社,去縣城那可是五十里路,她大字不識一個,萬一丟了可咋整,她哪里敢去,頓時瞪眼,“你這小兔崽子口氣倒是大?!?
話雖如此,見陸小言不愿意去,她也只能加錢,其他人還要掙工分,她男人自然是她伺候,還指望誰幫襯?反正小兒子說了醫藥費都有啥子清單,最后要是對不上賬,她饒不了她。
陸小言愣是從她這兒撬走二十塊,否則不肯去,田桂鳳別提多心疼了,這都夠他們幾個月花用了。
陸大山和王月勤都一臉不可思議,根本沒想到自家閨女真會要到錢。
這可是二十塊!
他們長這么大,都沒碰過這么多錢。
陸小言還嫌少呢,她將錢揣到了兜里,說:“糧票也得給我點,總不能讓我這個照顧人的餓死在醫院吧?!?
田桂鳳想讓她在家蒸點窩窩頭再走,陸小言不同意,“我耽誤的起,就怕小北哥等不起,他耽誤一天,可是一塊錢。”
田桂鳳還能說啥,只能忍痛掏出了糧票,臭著一張臉離開了,還不忘放狠話,“治不好,你也甭回來了。”
陸小言沒搭理她,將錢揣兜里后,就去了大隊長家,天還黑著,不過各家各戶都起得早,基本屋里全亮著油燈。
大隊長家就在對門,他們一家人也剛吃完早飯,李奶奶正和兒媳婦一起收拾碗筷呢,瞧見陸小言,笑著招呼了一句,“小言來啦,可是有啥事?”
這丫頭一向內向,沒事很少登門。
陸小言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將情況說了一下。
從他們大隊去縣城根本沒車,只能租隊里的拖拉機,傅北可是村里少有的工人,讀書也好,當初給隊里爭了不少光,性命攸關的事,大隊長不可能不管,當即同意了。
陸小言道了聲謝,去隔壁莊找的拖拉機手,他們大隊一共有十個生產小隊,拖拉機手在趙古同,和他們陸家村隔了一條河,距離不算遠,早上天氣倒是挺涼快,這個時代也沒多少污染,鄉下的空氣格外清新。
走在小道上還能聽到蟲鳴聲,找到趙楠時,他已經去了地里,知道她要用車,他爽快地應了下來,“我這就去開,等會兒直接到你家門口吧?!?
趙楠經常去找大隊長,也跟傅北、陸小言接觸過,知道他家在哪兒。
陸小言:“成,謝謝趙哥了?!?
拖拉機直接開到家門口時,陸大山和陸二山一起幫著將傅沉抬到了拖拉機上,陸小言這才有心情打量了一下,雖然擦得很干凈,也不難看出它的破舊。
這輛拖拉機,其實是公社淘汰下來的,已經有好幾年的壽命了,就這村里的人都當寶貝,年前到村里時,還給它開了個歡迎大會,慶祝大隊里也有了車,車頭上綁著的紅花,到現在還沒取下來。
陸小言咋舌,不管哪個時代,車子都讓人趨之若鶩啊。
天蒙蒙亮時,拖拉機發出一陣轟鳴聲,“突突突”地行駛出了陸家大隊。
陸小言頭一次坐拖拉機,被震得屁股發麻,忍不住瞄了一眼傅北,真怕將他震成腦震蕩,他英挺的眉舒展著,面容平靜,裝得還挺好。
反倒是周圍的狗不太安靜,都跟著叫了起來,離得遠了還能聽到此起彼伏的犬吠聲。
拐上大路后,一縷云霞突破夜色,順著電線桿,從東邊升了起來。陸小言忍不住打量這個世界,亮晶晶的眸難掩好奇。
遠處是一望無際的田地,身后是矮小貧瘠的村莊,炊煙裊裊升起,纏繞在梧桐枝頭,構成一幅美好的畫面。
道路一旁有一條望不到頭的河,已經有人在河堤上忙活了起來。大家都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衣,拿著簡陋的農具,辛勤地揮灑著汗水,真真是披星戴月地干活。
陸小言由衷地敬佩他們吃苦耐勞的精神。
不知不覺,整個東邊都染上了一絲瑰麗的色彩。
早上的陽光不算熱,如果不是坐在拖拉機上,小風吹著倒也舒坦,只可惜鄉下土太多,沒一會兒就變得灰頭土臉的。
鄉下窮,去縣城的路也不好走,七十年代拖拉機的速度也不算太快,他們足足坐了一個半小時,直到渾身都發僵時,才總算到縣城。
陸小言在首都長大,也就大二暑假時去南方旅游過一次,總共就出過一次首都,還沒去過偏遠的小縣城。
七十年代的縣城談不上多好,也就道路整齊些,磚瓦房多一些,瞧著很落后,饒是如此,她也看得津津有味的。
很快就到了醫院門口??h城醫院蓋的是兩層小樓,跟現代大醫院也沒法比,就這都讓很多人望而卻步。
陸小言讓趙楠幫忙照看了一下傅北,自己則進醫院喊了護士幫忙,折騰半天才將傅沉推進病房,趙楠也沒直接走,幫忙將她帶的行禮拎進了病房。
陸小言十分感激,再三道謝。
傅沉不僅腦袋磕傷了,身上也有傷,他其實是被隔壁公社的小混混盯上了,知道他是工人,才打劫的他,誰知道他竟然身無分文,幾人氣不過就動了手。
經過一夜的發酵,他身上的傷一片青紫,大夫知道他昨天就昏迷后,還有些生氣,說了陸小言一句,“都昏迷了,昨天怎么沒送來?你們這些家人可真是,不能為了一點錢,連病人的性命都不顧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