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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奶奶瞪了她一眼,“還不趕緊上工去?!?
田老太縮縮腦袋,拿著鐮刀出了門,頗有些落荒而逃的架勢。
陸小言擦了擦眼睛,一雙烏眸瞬間更紅了,她歉意地對大家笑了笑,一臉的感激,“今天謝謝大家,讓你們看笑話了?!?
李奶奶嗔她一眼,拉住了她瘦削的小手,“什么笑話不笑話的,你這丫頭,以后可不能再犯傻?!?
“對啊,小言,好死不如賴活著,今兒個上工前,你娘還特意叮囑我們幾個老婆子多照顧你呢,你要是再做傻事,她得多難過。”
陸小言乖乖聽訓,一臉自責,“我曉得了,李奶奶,王奶奶,我都聽你們的,以后好好活著,再也不犯傻了?!?
“這才對嘛。”
李奶奶也滿意點頭,陸小言算是她看著長大的,這丫頭一貫膽小,整日垂著腦袋,悶不吭聲的,今兒難得說這么多,看來是真認識到錯誤了。
“行了,大家都散去吧,年輕人都干半天活了,咱們這些老家伙也不能落下太多?!?
李奶奶一發話,其他人陸續離開了。陸家一下安靜下來,李奶奶說:“還沒吃飯吧?你娘應該給你留了窩窩頭,先吃點東西?!?
她是個熱心的,也喜歡陸小言她娘,這會兒便親自去灶房看了看,就怕田老太這個老虔婆又將吃食藏起來,進廚房一看,果真什么都沒有。
她嘆口氣,說:“你奶慣會藏東西,我回去給你拿點吃的?!?
說著,就往家里走,陸小言攔都攔不住,她家就住在陸小言家對門,硬是拿了兩個窩窩頭出來。
這年頭,種地全靠老天爺賞飯,去年又干旱,地里收成一般,陸小言清楚,誰家存糧都不多。
她滿心感激,心中也暖暖的,“李奶奶,您不用給我拿,真的,我娘走時給我留了吃的,真的?!?
好說歹說,才將這熱心的老太太勸回去,陸小言也回了自個屋。
陸家的屋子坐北朝南,爺奶、父母、叔嬸各一間,兩個姑姑出嫁后,空出一間,成了陸小言的婚房。
對,就是婚房。
她還有個童養夫。
想起這個童養夫,陸小言更糟心了,沒錯,十八歲,剛高中畢業的原主,已經結婚了。
妥妥的包辦婚姻。
她這個童養夫叫傅北,隔壁大隊的,也是個可憐人,母親是難產死的,五九年親爹也餓死了,叔嬸不想養他,指使堂弟將七歲的他推到了河里。
幸虧陸小言他爹路過,救了他,怕傅北的家人又害他,陸小言她爹干脆將傅北帶回了家。
當時正鬧饑荒,誰家都沒多余的糧食,田老太自然不希望兒子養個吃白飯的,好一番鬧騰。因為陸小言她娘生不出兒子,田老太還想讓兒子休了兒媳,一向聽話的兒子,這次卻沒聽她的,不僅不愿意休妻,還硬是留下了傅北,說既然沒兒子,日后傅北就是他兒子。
老太太不想讓他白養,怕傅北長大后,又跑回傅家大隊,便出了個主意,留下他也成,得讓他給陸小言當童養夫,日后夫妻倆就留在老陸家,給老陸家做牛做馬才行。
傅北點頭后,婚事就這么定了下來。
田老太壓根沒問過陸小言同意不。
兩人上周剛辦的婚事,說是辦婚事,因為田老太舍不得花錢,一家人吃了頓飯,酒席都沒擺,就這么結了婚。
原身距離十八歲生日,還有兩個月,是個未成年,傅北今年也才十八,兩人都沒到法定結婚年齡,偏偏農村都這樣,十八九歲結婚的大有人在。
酒席一擺,就成了兩口子。虧得傅北有學問,知道不合法,沒碰陸小言,天不亮,就上工去了。
他是縣里機械廠的臨時工,一周就休息一天,幸虧他今天不在,要不然陸小言還真不知道怎么面對他。
第2章
回屋后,陸小言從枕頭下摸出一個雞蛋來,這是原身她娘出門前,偷偷塞給她的,讓她補身體。
家里條件不算好,這么一個雞蛋,都是王月勤費盡心思換來的。
陸小言只喜歡炒蛋,直到肚子咕嚕嚕叫了起來,她才剝開咬了一口,一連兩天沒吃好,不愛的煮雞蛋都吃出一股香甜來。
吃完雞蛋,她去了灶房。灶t房在東邊,小小的一間,房內除了灶臺,也就一張切菜的桌子,一個裝水的大水缸,同樣簡陋。
怕老太太看到雞蛋殼又鬧事。陸小言將殼丟到了灶膛里,好在有原主的記憶,知道怎么點火,她拿起火柴,笨手笨腳地點著了麥秸稈。
火苗躥起時,陸小言又往鍋里加了點水,打算趁其他人不在,燒點水,洗洗澡。
將鍋里填滿水后,她累得虛脫地坐了下來,望著火苗怔怔發起了呆,一時半會兒還是沒法接受穿回七零的事。
沒手機、沒電腦,沒各色美食,一個肚子都很難填飽的年代,距離改革開放都還有八年,就連做個小生意,改善一下伙食,都是投機倒把。
偏偏已經回不去了。
一不留神,灶膛里的火滅了,陸小言又用了兩根火柴,才又重新點著,好容易才將水燒熱,雞蛋殼也總算毀尸滅跡了。
她回屋,從衣柜上將自己的洗臉盆拿了下來,滿屋子簡陋,唯獨暖壺和洗臉盆是新的,也不知道從哪里來的,照老太太的摳搜樣,肯定不會湊錢給他們添置,多半是她那童養夫買的。
原身沒舍得用,倒是便宜了她。
簡單擦了擦身體又洗了個頭發,陸小言都累得不行,肚子咕嚕嚕叫了起來,只覺一陣頭暈眼花,陸小言忙扶住了墻,找了個小馬扎,坐下休息了一下。
緩了半晌,還是一陣心慌,肚子咕嚕嚕叫得十分歡快,純粹是餓的,她嫌窩窩頭難吃,這兩天沒吃多少東西,又折騰著洗了個澡,身體這才抗議了起來。
陸小言哪受過這種罪,眼眶都快紅了。
她從小錦衣玉食,要什么有什么,唯一讓她受挫的,也就便宜哥哥的存在。
是不是應該慶幸,這里沒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