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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然聽到這樣的話,她終是有些尷尬,催促道:“喝姜湯吧,暖暖身子。”
只見他起身,朝她臉側伸手,將她耳側的頭發壓到耳后。
動作間,他呼出的熱氣似有似無地噴在她耳廓上。有些癢癢的,她側過臉想避開,嘴唇卻貼在他脖頸處。
由是他心猿意馬,趁她出神時,攬上她的腰肢。身子虛晃間,她跌坐進他懷里。
這下,兩人都愣在原地。
她勾上他的脖子往床邊帶,與他身體相貼地倒在了床上。
兩人激烈地纏吻起來,難舍難分,周遭的氣溫好像都開始上升。
她的身體發燙,慢慢抬手摸索到臉側,從發間抽出那根簪子,趁他不備,找準位置,狠狠刺進他心肺處,溫熱的血迅速迸濺出來。
他不可置信地抬臉看向她,隨即強撐著伸出手,幫她擦干凈臉側沾上的血跡,邊擦邊開口。
“云娘,沒有人知道的,好好活下去。來生相見,我再來找你。”
說完,他踉踉蹌蹌地一步一步走出門外,漸漸隱入了夜色中。
她慢慢起身,將那碗摻了砒霜的姜湯悄悄倒掉,回屋時,看見滿地狼藉,終于忍不住,捂著臉大哭起來。
門外,大雨拍打地面的聲音還在繼續,但她的心跳得厲害,什么也聽不見。
大雨連下一整夜,沖刷掉了地上的一切,包括愛,還有恨。
這夜過后,云娘大病一場,接連幾天都沒好。月娘上門來探望,她作勢從床上起身,被月娘制止。
“怎么病得這樣厲害,找大夫看過沒有。”
她捂著帕子咳嗽好幾下才平息,啞著嗓子道:“看過,病去如抽絲,好得慢。”
兩人說了好一會,月娘突然想起什么,問起她來,“你記不記得那個郎君,天天守在繡坊對面那個。”
她眼珠頓住,點點頭。
“他死了,掉進河里淹死的。聽人說,死后手里還攥著個簪子,掰都掰不下來。嘖嘖嘖,真是個癡情人兒。”
這話如同晴天霹靂,劈在她頭上,她驚愕地問:“那尸首呢。”
“沒人認領,扔亂葬崗了。可惜了,面皮這么俊俏,這么著去了。”
月娘惋惜了一會,便離開了。待她走后,云娘渾身發抖,眼淚止不住地掉,哆哆嗦嗦地穿好衣服,起身去往亂葬崗。
路上,老天爺不知中了什么邪,剛剛還是晴空萬里,瞬間陰云密布,噼里啪啦地掉起雨點子,沒有一點要停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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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勢漸小,云娘把傘挪了挪,怕打濕手中的香燭紙錢。
月娘見她還提著一壇酒,不由得開口。
“祭祀男子才帶酒,你不是只給妹妹上墳嗎。”
“孝敬閻王爺的,有他老人家護著點,在地下也能好過些。”她皎然笑笑,和月娘分開后,去了自家墳地。
墳前,她插好香燭,準備燒紙錢,又覺得不妥,將紙錢分成了兩份。
給靈秀燒完后,云娘來到另一座墳前,把剩的那份紙錢燒了。
做完這些,她在墓前坐下來,拿過酒壇子,一點一點倒在墳前。看見酒水漸漸滲入土里,她起身拍拍墓碑,苦澀地笑著開口,“權當是我沒福氣罷。”
月娘手腳快,過來叫上她一起走。
黃昏下,兩座墓碑的影子斜在地上,除了靈秀那塊,另一塊上寫著:梁洵之墓,妻,云娘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