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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闕沉著臉對秦甲和崔昊點點頭:“你們親自行刑,讓所有部曲都來看,這邊是浪費糧食的下場。”
說完又轉頭看向了許氏兩兄弟,語重心長道:“你們嫌棄的白面餅,是并州百姓一年到頭都難以吃到的美味。并州大旱餓殍遍野,你們可知這三個餅關鍵時候能救命?你們身為世家子,生來錦衣玉食,這些是并州百姓供養你們的結果,你們不能踩在骸骨上肆意揮霍浪費。本王不知你們的長輩是如何教導你們的,但是本王知曉:身居高位者當承擔更多的責任,當身先士卒體察民情。若是這點都做不到,本王覺得你們的教養狗屁不是。”
不知是秦闕的話真的起了作用,還是兩位公子害怕被秦闕送回老家,行刑時,二人咬緊牙關一聲不吭。十棍過后,二人屁股鮮血淋漓,卻還能跪下謝恩。
瞅著兩兄弟被攙扶下去的背影,溫珣緩聲道:“讓醫者為他們醫治一番吧,還有那三日不得食,也先緩一緩。這二人身嬌體弱,萬一折騰狠反倒是拖累大家。”
秦闕應了一聲:“這是自然,不管怎么說,他們是定北侯的親孫子,總不能死得這么快。”
部曲們回到帳篷和馬車上后,世界變得安靜了下來。淅淅瀝瀝的小雨落在了溫珣頭頂的雨傘上,秦闕轉頭看時,就見傘下的青年眉眼彎彎,漂亮得像是一副精細描繪的工筆畫。瞬間他感覺自己的血又沖到了大腦里,呼吸又亂了。
溫珣溫和的聲音響起:“對了王爺,聽聞你去看大夫了,大夫怎么說了?流鼻血的事情嚴重嗎?”
秦闕隨手接過韓恬手中的傘,用眼神揮退韓恬后,他微微側傘擋住了溫珣頭頂的雨絲:“不礙事,大夫說就是上火,多喝幾幅涼茶就好了。對了,跟你說個好消息,到了冀州有人來接我們。就是我那堂侄兒,最近得了常山國的一座城……”
韓恬歪著頭杵在帳篷外,呆呆地著王爺和王妃離開的背影。秦甲啃著黑麥餅從旁邊悄咪咪探出頭來:“小韓恬你看什么呢?”
韓恬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腦袋,傻乎乎地笑道:“就是覺得王爺和王妃站在一起的時候,好看。”
秦甲順著韓恬的目光看去,就見傾斜的雨傘下王爺和王妃并肩而立,一高一低,一個霸氣一個柔和。秦甲沒什么文化,咬了幾口餅子后,他認同地點了點頭:“對,怪好看的來!”
自從在晉陽城和秦闕同床共枕之后,每天晚上不管溫珣睡在哪里,不管天氣有多熱,秦闕都會舔著個大臉湊過來同溫珣擠在一起。可今夜真是見鬼了,秦闕竟然在帳篷中隔了一張小床,自己拎著個薄毯子躺上去了。
瞅著秦闕高大的身影委屈巴巴地縮在小床上,溫珣有些納悶地問道:“王爺,要不你還是睡上來吧?今夜不熱。”
黑暗中看不見秦闕的表情,溫珣只能聽見秦闕的嗓音傳來:“不用了,前幾日一起睡時,本王總是會碰到你的傷口。今天涼快,你可以安心睡一覺。”
溫珣張張嘴,很想告訴秦闕,前幾日晚上秦闕并沒弄疼他。可是見秦闕態度如此堅定,他也就不好意思再勸了。
“瓊瑯,你說……要是你沒出那破事,現在會是什么樣?”懷里少了一個人,秦闕總覺得空蕩蕩的,嗓音中也帶了幾分落寞,“我這是問的什么傻話。你有恩師推薦,又是舉薦第一名,怕是早就到任大展拳腳了。”
秦闕翻了個身,面向著溫瓊悠悠道:“你先前對我說什么來著?鹽鐵使?”
溫珣淺笑一聲:“恩師的意思是說,希望我能找個輕松安逸的差事,揚州鹽鐵業發達,他有可能會讓我接手鹽鐵事務。不過我祖籍在揚州府,即便有恩師幫襯,也需要在別處先歷練三年。你還記得我的那兩個同窗王楮和杜白嗎?其實憑他們的能力,去揚州府的其他縣城做個縣官也是沒問題的……”
說了一陣后,溫珣竟然沒聽見秦闕的響應。就在他覺得秦闕睡著時,聽到了秦闕嘆氣聲:“總之就算去別的州府歷練,也遠好過跟著本王風餐露宿。瓊瑯,本王先前和你不熟,總覺得你跟著本王也不虧。可是現在我真覺得,我虧待你了。”
“秦睿和秦璟都欣賞你,若是沒有本王參和,憑你的能力必定能前途無量。”
端王爺今夜格外多愁善感,沒說幾句話就開始輾轉反側了:“你說……等到了幽州,本王該給你一個什么樣的官職?你只管開口,本王一定給你安排。”
雨聲淅淅瀝瀝,秦闕低沉的聲音無比催眠,哪怕此刻他正在努力給自己畫餅,溫珣也覺得眼皮開始沉重:“官職啊……”
“對,你本就品性端正學富五車,本王覺得封你做個太尉都委屈了你。啊,不對,太尉管軍權,你煩爭斗。要不封個司徒?司徒成天要看賬本子,你又不喜歡。要不……司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