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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并不算太困難。沈逸只是開不了口而已,被他強迫跟著自己一個字接著一個字讀了幾頁文章后,說話就利索多了。
當(dāng)然,這是站在洛奕俞角度看的。
對沈逸而言,把那些東西強行塞進腦子里,是真的會攪得他大腦疼痛不堪。尤其是洛奕俞還要莫名其妙考他一下,問他前幾個字該怎么讀,回答不上來就要一直罰抄。
是的,洛奕俞也發(fā)現(xiàn)了,沈逸現(xiàn)在對挨打有些莫名其妙病態(tài)的依戀。他并不是不怕痛,只是覺得不管怎么罰都是他活該受的,甚至能從中獲取到些許心安。
所以比起單純的挨打,很明顯,罰抄之類的東西對沈逸而言痛苦多了。
也是,連自己腳筋都能活生生挑斷的人,還有什么是他忍受不了的。
在被罰抄第四十三次時,沈逸終于被逼的會主動說話了:
“小……俞,我當(dāng)年,沒讓你罰抄……”
“哦。”他漫不經(jīng)心,“時代在發(fā)展,我們總要與時俱進。例如我現(xiàn)在就想讓你抄,你能怎樣?”
這話是這樣用的嗎?
沈逸隱隱覺得不對,又說不太出來是哪里。
其次是吃飯。
雖然沈逸是真的不想被插管,也是真的很想配合,但這東西真是不由他控制的,胃里只要一有東西就開始痙攣。
幾乎成了習(xí)慣。
沈逸無奈,不需洛奕俞多說,就安安靜靜跪在地上,已經(jīng)做好了要被打一頓再綁起來強制灌飯。
可……
他沒想到的是,洛奕俞先抱住他哭了出來,哽咽:
“太嚇人了,哥……眼睜睜看著你一點點去死,這種死法,就好像,好像你真的再也沒法活過來,要徹底離開我那樣。你可以死,但不能是這種方式,你懂我在說什么嗎?算我求你……”
唉。
該拿你怎么辦呢。
沈逸摸著他的后腦勺,笨拙安慰:“我知道了。”
再之后,就真的沒吐過。
沈逸整個人還是很病態(tài),經(jīng)常會莫名其妙走神,注意力無法集中,甚至有時候會突然流淚,也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跪在地上一遍又一遍跟他說對不起。
他的膝蓋青紫一片,洛奕俞實在是攔不住,索性在他常跪的地方鋪了層厚地毯。
就這么養(yǎng)了一個多月,總算是把沈逸的氣色拉回來些。雖然沒重幾斤,但好歹不是之前那種看著下一秒就要斷氣的死人樣了。
沈逸不是傻子。
再理智稍微回來一些后,他便能明白,洛奕俞并不是在刻意折磨他,反倒是有意引導(dǎo)他的思維朝正向走。
他感激,卻又惶恐。
一個罪犯,怎么配呢。
他該永世不得安寧才對。
又過了半個多月。
他捧著戒尺,一言不發(fā)跪在洛奕俞床前。
洛奕俞一見他這樣就頭疼:“又怎么了?我都塞到柜子最里層了,為什么你還能找見?”
沈逸咬了下唇,并不像精神失常的模樣:“小俞……我想知道,你一年前,那幾天都去干了什么?城內(nèi)其他人還好嗎,我有沒有……”
他又開始抖。
洛奕俞把那破尺子扔到一邊兒,將他緊緊抱住:
“沒事,沒事。別害怕,都好好的呢,那畜生還不敢動城里的人。有我在呢,你放心。”
其實是有些愧疚的。
平心而論,他對沈逸做的過分的事也不少。
沈逸知道的算一部分,不知道的才算最要命的。
他們兩人之間,其實也分不太出來誰欠誰更多一些。
只是現(xiàn)在的沈逸只會一味把錯攬到自己頭上,不會再去追究他罷了。
他小聲控訴:“騙子。”
怎么可能那么輕松。
明明那時候說了可能會回不來的。
“沒騙你。雖然哥確實是給我惹了個大麻煩,但我也替你把那老畜生狠狠揍了一頓,放心好了。”
沈逸低著頭,似乎并沒有很開心。
過了好一會兒才道:“你不信我嗎?”
又自嘲:“確實,我背叛了你那么多次,不配被你相信。”
“怎么突然說這個?”洛奕俞蹙眉,“我怎么可能不相信你?”
沈逸對自己太狠了。
那一年里,他存心想借此機會懲罰他的占比不足十分之一,更多的,幾乎全是沈逸在自我摧毀。
不僅是挑了自己腳筋這么簡單,而是真的放任自己又聾又瞎度過這么長時間,沒有一次想過自殺,感受著自己身體漸漸喪失所有生機,默默受著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