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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對他這么殘忍。
他只有這么一個愿望而已。
光是拿出鑰匙開門這幾個動作,沈逸就弄了一分多鐘。
手指哆哆嗦嗦,眼前似乎也模糊一片。
后背出了層冷汗,
洛奕俞還安安靜靜躺在那, 血濺了滿床,身上裂紋很細(xì),卻足夠深,幾乎到了可以看見骨頭的地步。
看著駭人。
他養(yǎng)大的孩子,被自己親手殺死了兩次。
早知道是這樣,當(dāng)初不要救他就好了。
卻并不是因為怨恨。
而是真心期盼他能好過一些,不再背負(fù)這么多東西,能早些解脫。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 給他遲早會泯滅的愛, 給予他虛假的活下去的希望,在他終于能放下戒心依賴自己時, 再由自己親手絞碎。
沈逸心底說不上來的有些難受,強(qiáng)逼自己不去想他, 沖進(jìn)書房打開電腦,打字時手隱隱發(fā)抖。
“我的任務(wù)完成了。”
那邊回復(fù)很快。
【我知道。】
【歡迎你加入。】
他不稀罕。
“我不是說這個。我是想問你,基地里的人大規(guī)模自殺這件事你知情嗎?”
這次的回復(fù)隔了一分多鐘。
很久,很久,才蹦出句:
【你在質(zhì)問我?】
沈逸氣急, 隔著屏幕甚至有照著他臉來兩拳的沖動。
好不容易才按捺下自己躁動不已的心,快速打字:
“大人,您說過會放基地里的人離開的!”
那邊還在裝模作樣跟他打謎語:
【是他們自己選擇的死亡,同我無關(guān)。】
【沈逸,勸你別知道太多,會害死自己的。】
“這話什么意思,是你做的是嗎?為什么要?dú)⑺麄儯麄兌际侨祟悾^不會威脅到你的利益,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沒那么大本事隔空操縱別人生死。】
【況且,有罪之人,即使是把死城通道打開,他們也不會出去的。】
這句話說完,電腦便再次陷入死機(jī)狀態(tài),等黑屏后再打開,別說聊天信息了,就連通道都被堵死。
沈逸抓狂。
想死都不讓人死是吧?
一個洛奕俞,一個他。長嘴除了在陰陽怪氣就是在故作高深,除了能把人弄得更迷茫看不清局勢外一點(diǎn)用也沒有。
沈逸知道,自己是棄子。
但他們不能是。
他總得去看一看。
抓上車鑰匙又要往外跑前,沈逸停下腳步,看著床上毫無生氣的他,微微斂眸。
“再等等我,一會兒就好。”
……
沒騙人。
死了很多,很多很多人。
沈逸揉了揉一陣陣銳痛的頭,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手在顫抖。
入目皆是枯敗的尸體,死相倒是沒實驗室那點(diǎn)慘。只是地面都被血染成深深淺淺的顏色,味道被風(fēng)一吹直往他鼻腔里送,他有點(diǎn)惡心,太陽穴似乎也在跟著突突直跳。
或許是風(fēng)聲產(chǎn)生的錯覺,他隱隱約約聽到遠(yuǎn)方無數(shù)崩潰哭泣疊加在一起的聲音,感受到股無法言說的恐懼。
原來見了那么多尸體,還是不能對這種場面徹底免疫嗎……
好在死而復(fù)生的能力給他名號整大了不少,有不少人認(rèn)得他這張臉。剛一露面,就有不少還幸存著的人扯著他的胳膊把他拉到基地后小屋子里。
沈逸盯著他臉看了幾秒,慢吞吞忍耐住。
有點(diǎn)難受。
這個抓著他的人,是曾經(jīng)倉庫里殺死他的人之一。
雖然忘了對方具體是怎么捅死他的,但想必不會太友善。不然也不至于能讓他在百來號人中記住這張臉。
好疼。
光是回憶,都很疼。
可這個人倒是大大方方,沒有絲毫歉意,甚至看他的眼神都是極其坦蕩的。
算了。
反正他耐殺,還是不要計較這么多的好。
他們說,倪景悅瘋了,見人就殺。
其實不僅是她一個,還有后面跟著一大長串名單,只是沈逸都不認(rèn)識。乍一下全念出來,只能提取到這一個名字。
可是,怎么會呢?
向來最冷靜自恃的人,怎么可能會成為第一個瘋了的人呢?
一個愿望簡單到只是要瓶城外礦泉水的人……沒有什么欲望,甚至決心要一輩子留在死城里的人,怎么可能輕易被逼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