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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純粹的愛同極致恨雜糅在一起,演變出的情感只會更加病態(tài)。
他不想讓沈逸死。
只有和他一樣痛苦,再和他永遠永遠鎖在一起才算還清。
哪怕他那么厭惡自己。
沈逸總感覺自己已經(jīng)死了。
渾身冰涼,只有洛奕俞的觸感是如此灼燙。
一顆冰冰涼涼的小橘子塞入沈逸口中,酸甜伴著汁水在口腔內(nèi)炸開,讓他已經(jīng)快飄離的神又回來了一些。
洛奕俞看著他,出神幾秒,忽的笑了,露出兩顆虎牙:
“哥,原來讓你吃顆橘子,也沒那么難。”
第17章 是我太臟了
沈逸無力搖頭,整個人再也支撐不住,無力跌在床上,雙腿發(fā)抖。
他甚至沒什么咀嚼的力氣,下意識想將口中那個破橘子吐出去,又在洛奕俞殺人般的目光下機械地嚼了兩下,吞進腹中。
他體力已然耗盡,甚至顧不上惡心,滿腦子都是恐懼。
即使是出于藥物作用,洛奕俞的目的也算是成功了。
他不敢死,不能求饒,甚至連道歉的話都被一巴掌扇了回去。
那他還能怎么辦?
從始至終,他都是被人逼著往前走,一個圈套接著一個圈套,一條死路接著一條死路,誰又給過他選擇的機會?!
為什么是他,為什么偏偏是他……
洛奕俞見他這副半死不活模樣,卻沒有絲毫見好就收的意思,反倒是變本加厲,眼眶猩紅,惡狠狠盯著他,命令道:
“繼續(xù)。”
從始至終,他連釋放的機會都不曾有。
每個臨點都被控制,被扼殺,他像個沒有自己想法的玩具,只知道跟著命定程序麻木地動。
沈逸無力搖頭,喃喃道:“你瘋了,你真是瘋了……”
他甚至都能感受到自己生命在一點點流逝。
如此脆弱,如此不堪。
一次,兩次,周而復(fù)始。
“洛奕俞,我太累了。”沈逸眼皮沉重,“你放過我這一回,就當是看在,看在我救過你一次的份上……”
他甚至沒能等到洛奕俞回應(yīng),頭一歪便昏死過去。
洛奕俞終于停了動作,倒也沒故意叫醒他亦或是再給他打一針a39,只是盯著他側(cè)臉看了許久。
很陌生的感覺。
他記得,沈逸在很久之前教自己怎么寫字時,他朝沈逸看去,也是這樣的側(cè)臉。
那時桌面上擺著盞昏暗的小臺燈,還是他們從垃圾桶旁邊撿到的。像小偷似的藏在外套里悄悄帶回來,三個人聚在一起眼巴巴搗鼓插頭燈泡,在看到它能亮光時齊刷刷爆出一聲歡呼。
那時的沈逸來了興致,好說歹說非要教他這個實驗體學(xué)習(xí)寫字,說是以后出去了能用。
當時他們都以為,一間小小的實驗室,怎么可能困得住他們幾個向往自由的人。
可到最后,除了掙得魚死網(wǎng)破,又有誰真的逃出去了呢。
當時的洛奕俞咬著圓珠筆——白教授送給沈逸的,跟著他在那盞臺燈下一個字接一個字的描繪。
從自己的名字,再到一些常用的書面語。
他偶爾走神,會怔怔看向沈逸在燈光照射下的側(cè)臉。
看他邊緣泛著金光的毛絨絨短發(fā)和高挺鼻梁,嘴唇偏薄卻并不干癟,即便是抿成一條直線時看起來也還是很溫潤。
再往下,是輪廓清晰的下顎,領(lǐng)口微微敞開,喉結(jié)滾動。
他注意到洛奕俞走神,會刻意擺出一副嚴肅模樣,儼然做長輩的樣子:
“小俞,認真一點。”
他便立即回神,連連點頭。
那時的他想,沈逸可能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看的人了。
生氣皺眉時也好看。
可現(xiàn)在。
這樣好看的一張臉上卻填滿破損痕跡,處處是血,腫脹潰爛,好似腐爛的預(yù)兆。
他曾經(jīng)無數(shù)次跟他說過,帶他回家。
實際也不過是在實驗室兜兜轉(zhuǎn)轉(zhuǎn)一圈又一圈而已。
他們哪有家。
洛奕俞有些悲哀的環(huán)視一圈這個看似普通至極的居民樓。
沈逸自然不會發(fā)現(xiàn)——亦或是發(fā)現(xiàn)了也懶得在意。這棟房子從窗前瓶子里插著的花到房頂上吊燈再到屋內(nèi)布局,從小到大,無一不是按照他的喜好做的。
他費了很多心思。
可對沈逸而言,怕是跟裝飾籠子沒什么區(qū)別吧。
他推了推沈逸,語氣難能有些柔和:“放過你,去洗個澡再睡?”
沈逸沒動靜。
洛奕俞挑了下眉,很自然地想要把他抱去浴室。
然而手剛碰到,對方便猛地驚醒,遵循第一反應(yīng)一腳蹬了出去,眼底明晃晃的抗拒。
“別碰……”
他下意識掙扎,又很快意識到這是不被允許的,便硬生生換了個稍微柔和些的表達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