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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同悲雙手捧了水碗小口喝水，裴錦春才盤膝坐下，正對著玄止道：“玄止，你這直來直往的脾性，當(dāng)真不適合勸人?！?

不待玄止開口說些什么，就聽得裴錦春又自嘲地輕笑了聲，似是自言自語道：“不過劍修似乎都有這毛病……”

“還不聽勸?！?

同悲忽得在旁插了一嘴，眾人齊齊看向他，就連裴錦春也盯著他眨了眨眼。素來言語上不肯吃虧的一個人，面對同悲這般說，竟是沒有反駁斥責(zé)對方，而是搖頭笑笑當(dāng)是認(rèn)下了。

方才說的是玄止，但也算是裴錦春的自嘲之語。

旁人一時難以插話，倒是樓巳這個徒弟素來沒什么正形，當(dāng)即壯著膽子感嘆道：“這回見師尊，您老人家好似又變成了另一個人，徒兒還是習(xí)慣您一開始的模樣?！?

“我于生死邊緣尋回了一同封入地脈中的記憶。既已想起，便是裴錦春，而非歧陽子。不過眼觀諸相皆為虛，我仍只是我，未曾改變?！?

樓巳似懂非懂點了點頭道：“原來如此。徒兒雖不懂那勞什子佛法，但卻明白師尊便是師尊?！?

裴錦春聞言只看向玄止，囑咐道：“日后你若打算一直帶著他在身邊，還需敲打規(guī)訓(xùn)一番，否則此世只能得半仙機緣。”

“吾明白?！毙挂膊环瘩g，在此之前，道宗之中便已流傳了他二人些許閑言碎語，如今裴錦春這般托付，玄止也不反駁，也算是默認(rèn)了，“只是比起樓巳將來如何，裴前輩更當(dāng)保重自身，莫辜負(fù)日后你我拭劍之約?！?

裴錦春扭頭則扭頭與同悲說笑，他問道：“我從前也這般纏人么？”

“阿彌陀佛。”同悲誦了聲佛號，盯著人淡淡答道，“好勝之心，有過之而無不及。不過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執(zhí)著雖易生執(zhí)念心魔，卻未必全是壞處?！?

“你這和尚！”

樓巳倒是對自家?guī)熥鹋c同悲的相處多幾分好奇，一旁的玄止早先便隱隱有了預(yù)感，如今心中便只有安慰。

“裴前輩，言歸正傳。這最后一處陣眼，還勞煩前輩詳述一二。”

裴錦春盤膝坐著，左臂撐著下巴，這才緩緩道來。

“陣眼在陰陽交匯之處，世人常稱之為‘鬼門關(guān)’。不過那處雖非冥府土地，卻有惡鬼盤桓?！?

玄止蹙眉，他伸手捏訣，片刻后面露不解道：“惡鬼陰煞，若在鬼門設(shè)陣，那里陰陽失衡，早該不復(fù)存在。”

“陰陽平衡是為天地之根本，這話倒是沒錯。只不過約莫一二百年前，凡間曾發(fā)生了件蹊蹺事，先前同一凡人少年問了幾句，如今該是叫定州與冀州這兩處地方的交界之處。”

一二百年前，那今日同來苦山洞府的其他幾名人仙便都在。裴錦春一說完，幾名人仙便細(xì)細(xì)回憶起來。

其中一面容有些年邁的人仙腦中靈光一現(xiàn)，忽得一合掌，看向裴錦春道：“裴道兄說的可是百多年前曾拿女子活祭的那個村莊？聽聞曾有惡道在那處設(shè)下傷陰鷙的詭陣，以活人生祭保那村莊繁衍添丁?！?

“嗯?！?

經(jīng)那人仙一提醒，余下幾人除了樓巳還一頭霧水之外，都已想起了曾經(jīng)的傳聞，紛紛將目光移到裴錦春臉上，靜等著對方的解答。

“既是陽氣，也是怨氣，不過是以獨特的陣法將這二者轉(zhuǎn)換，因其在鬼門附近，另設(shè)一陣法，取冥府陰氣平衡凡間陽盛，可圖的是……呵、只是生男嗣?！?

“生祭化鬼，魂魄便永縛于那處。只為那般蠅頭小利便做此有違天道之舉，著實該殺！”

即便是仙者，這等拿活人生祭的殘忍事也是極少見的，眾人聽來自是義憤填膺。不過很快有人反應(yīng)過來，又繞回混沌封陣上的事，問道：“聽裴道兄的意思，當(dāng)初是沿用了那惡毒陣法？”

沿用二字說來實在微妙，語氣雖不是責(zé)怪，但那話里話外的意思竟是要將裴錦春和設(shè)下那惡毒陣法的道人相提并論了。

裴錦春原就是個極自傲的人，對于無端揣測，他并不會掉入旁人言語陷阱而急于自證。只是抬眼淡淡瞥了說話的那人仙一眼，輕笑道：“你還挺會說話的?！?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