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歸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師兄弟二人畢竟是受過戒的僧人,光頭著僧袍,踏足錢莊典當行等換銀子的銅臭之地終歸于情理不合。歧陽子那件赤色道袍相較起來便沒那么扎眼,再則他容色非凡,又與那些正經清修的道宗弟子氣質相差甚遠,不仔細琢磨還真品不出什么不妥來。
沒一會兒歧陽子便空手出來了,他也未多解釋什么,只沖二僧比了個手勢,讓他們跟自己走。
銀錢自然是換成了的,不過大多花在了租賃馬車和備干糧上了。
歧陽子于人前向來是個乖張不羈的樣子,殺妖奪丹的惡道合該在這些事上巧取豪奪,偏他表現得好似十分熟稔,過于‘接地氣兒’,反而令人費解了。
托一心宗要大辦仙道大會的福,這山下的小鎮也跟著熱鬧起來,來回購賣貨物的商賈多了,自然便有人趁此坐起了車馬接送的生意,價錢是貴了些,但歧陽子他們平素本也用不著這些身外之物,在那做生意的車夫看來出手著實闊綽。
租車的人是個寡言少語的絕色坤道,同行的還是一老一少兩名僧侶,車夫發誓,自己這輩子真沒拉過這么多出家人,尤其還是和尚和坤道同路。
歧陽子躲到馬車最里面,將買來的一包干糧丟到同悲腿上后便單手支著腦袋小憩起來。
聽到對方吐納漸漸平穩綿長,便知是真歇著了,盡管見師兄還有諸多疑問,但同悲還是主動伸手攔住師兄,并沖對方搖頭示意不要打擾。
同戒只得向那車夫詢問道:“請問施主,咱們此行是要往哪里去?”
“啊?”那車夫正忍不住偷看一眼歧陽子的睡顏,被老僧喚了一句,冷不丁嚇了一激靈。怕人家發覺自己偷看美人正心虛,也顧不得細想這三人明明同行卻還要多此一問,下意識便老實答道,“大師,咱們是要往潮州府去,那兒碼頭多水路也通!”
車夫口中潮州距此地不算太遠,以馬車的腳力,勤趕些路十天半個月便能到了。只是潮州地處東南,臨海,卻與京城一南一北。若到時再換乘水路,這一大圈折騰下來還不知要猴年馬月才能回到寺中。
同戒也算是久經世事的老僧了,卻無法猜透歧陽子腦袋里想的是什么,可當他轉頭看向小師弟,卻見對方面上沒有半分困惑或不解,似乎始終對歧陽子要做什么了然于心。
“小師弟是有把握?”
同悲看了師兄一眼,誠實地搖了搖頭。
“那你……”
“師兄,東南方隱有禍獸之息。”同悲轉頭看向閉目休息的歧陽子,頓了頓才繼續道,“與陣眼散發氣息不同,我想…裴施主是為蒼生而行。”
同戒同悲皆不知歧陽子先前已將封印陣的圖紙交給玄止之事,聞聽師弟所說,老僧頷首明悉,雙手合十向正小憩的歧陽子彎腰垂首,語氣謙卑誠懇道:“貧僧短視,請施主勿怪。”
“嗯。”
只這懶懶一聲,再無其他的話。
馬車內又恢復了詭異的安靜,兩個僧人閉目誦經,如枯木般幾個時辰身子都不動彈一下的,至于歧陽子則自上了馬車起便一直閉目歇著,從最開始只是單手支著頭坐靠在馬車內,到后來蜷縮身子橫躺下來睡著,好似就沒清醒過。那受雇的車夫也是自初遇起便沒見到過這絕色美人睜開眼的模樣。
若非途中顛簸,見馬車內三人身子晃動卻未倒,恐怕車夫真要以為自己拉的是三具尸體,尤其是天色漸昏后在密林中趕路,只覺得后背發涼,哪敢再胡亂多想。
揚起馬鞭,催促著馬兒快些走出這詭異地方,趁天色還未完全沉下來速速尋個安生落腳的地方。
可偏不巧,這一趟不知是怎么了,那車夫明明記得自己駕著馬車一直是沿官道和此前往返多年的老路走的,一路上也未曾偷懶慢下多少,卻連著好幾日總不能在天黑前趕到沿途相熟的驛站人家。
頭天錯過還只覺得是自己錯估了時辰、亦或是這次套的馬兒不如先前的馬,可一連五六日下來,每日如此,且一過黃昏,他總隱約聽到怪聲幽幽傳來。先前不曾細想還好,今日也不知是日子不好還是怎樣,他只感覺耳中幻聽愈發厲害了。
在林間捷徑穿行許久卻未見走出去后,車夫終于開始覺得后怕了,可他也不敢勒馬下車查看。背上鉆過一絲寒意,他整個人都在不自覺顫抖,勒住韁繩的手用了力也渾然不知,直到馬兒嘶鳴停下他才回過神來,慌忙揮動馬鞭想要催促馬兒繼續前行,卻未能成。
獸類的感覺總是比凡人要敏銳許多的,此刻那馬兒停在原地不停踏著馬蹄,亦是一副惶惶不安的模樣。
馬都這樣了,人更禁不住嚇。
那車夫也不管馬兒會不會失控,丟了手中的韁繩連滾帶爬鉆進馬車內,臉上血色全無,盡是驚惶之色。他看向兩名僧人,嘴皮子都在打哆嗦,連說話都結巴了。
“大、大師,咱們這是、是、是撞鬼了么?”
凡人見妖物多表現為膽怯害怕,只因妖物有形,多是不敵難逃;可碰上虛無縹緲的鬼物,人則多是驚懼惶恐,看不見便越會胡思亂想,有時自己反倒先把自己嚇個半死。
閉目誦經的二僧此時皆睜開了眼,同戒拿起放在腳邊的錫杖,撐在地上,扶著緩緩走下了車。只見他將手中錫杖稍稍舉起些,拄回地上時,竟發出了撞鐘之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