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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起應對禍獸之災,韓某想起門中師長說起當年傳聞。各宗之中,最早阻止禍獸荼毒蒼生的,正是一心宗的裴錦春裴仙子,梁道兄既為此次貴宗弟子之首,面對如今危局,不知能否拿出昔日裴仙子留下的一二仙法助力?”
梁仁面色微沉,他心中雖有不滿,此刻卻也只能向在場眾人拱手致歉道:“梁某愧對眾位道友。實不相瞞,當年九山大禍后,裴錦春便未再返回過一心宗,聽聞太師祖尚在世時曾多番派人尋找,希望能將其勸回宗門為當年在九山喪命的無辜亡魂贖罪一二,只是直到太師祖大限將至也未曾尋到這位裴前輩。故而臨終前,太師祖只得下令將其逐出一心宗,抹去其在宗門的全數功過,時至今日……一心宗中早已無半字記載。”
其實當年一心宗將那位大名鼎鼎的裴仙子除名之事并非秘密。因為除名之時,距離九山大禍已過去了近百年,在此之前便早有裴仙子已然仙隕的傳聞;再則當時下令一心宗宗主若論資排輩還只是裴仙子的徒孫一輩,眾道宗并未有明確定罪判罰的情況下,此舉無異于欺師滅祖,更為人不齒。
如今九山大禍的始末都已被世人遺忘,也或許是一心宗將與裴錦春有關的記載都毀了個干凈,眼下眾人再提起傳聞中的那位‘裴仙子’,更多是惋惜與感慨。
有天劍門的人起頭,其他宗門的人無論是順勢而為還是真的有感而發,也都跟著談起那位仙子來,其中免不得將尚未趕到的玄止上仙一并談及。
“聽聞裴仙子有著天人之姿,其美貌可令天地為之失色,其天資之高更是令眾生自慚形穢,想來也唯有天劍門玄止上仙才能與之媲美……”
有人在旁接話道:“我亦聽聞,玄止上仙當年似乎差點便與裴仙子結為了道侶!可嘆造化弄人,生生拆散了這對般配璧人,叫一個不知道哪里冒出來的俗和尚拐了女仙的心去,還弄出后來的九山大禍,白白糟蹋了仙子。”
韓負延只挑了個頭,自有旁人為他及他背后的天劍門沖鋒陷陣,話趕話竟越發明目張膽起來。
“是啊!只不過更可惜的是有些人沽名釣譽,竟將裴仙子視若蛇蝎,抹去仙子功績不說,還糊涂到將仙子所創獨門道法也一并毀去,自以為日后高枕無憂,殊不知如今禍殃臨頭,只悔不當初啊!”
這番明示無異于當眾打一心宗眾弟子的臉,饒是梁仁涵養再好,此刻臉色也不由難看幾分。
勉力壓住心中不快,梁仁仍是體面拱手道:“斯人已逝,覆水難收。不論前人功過如何,我等后人如今再辯已無意義。梁某以為,還是專注眼前難關,共同為蒼生存亡興衰盡自己的一份力才是。不知諸位道兄以為如何?”
韓負延看了許久的戲,此刻才復又開口回道:“梁道兄所言自是在理。韓某方才只是想起先前聽到的裴仙子的傳聞,惋惜一心宗未能有一人繼承仙子衣缽,令我們如今寸步難行,只能等韓某門中上仙出手相助,一時…有感而發罷了。”
說來說去,仍是繞不過一心宗當年的愚蠢之舉。而越是難以攻克眼前困境,眾人便越會埋怨一心宗當初將裴仙子除名之事,停滯不前的這短短幾日,一心宗上下幾乎被別家宗門排擠得沒有立足之地了。
樓巳同玄止、玄瀾趕來之后,各宗門才收斂了對一心宗的排擠。
一襲青衣踏云而來,緩緩落于眾人面前時,所有人都自覺低下了頭,不敢直視仙人之顏。
玄止乃當世居首的劍仙,自得道成仙后便一直居于高山之巔,并不同天劍門的弟子在一處,所以即便是韓負延與師弟們也極少有幸得見仙人真顏。
“如何了?”
聽到上仙垂詢,韓負延才上前畢恭畢敬答道:“仙長容稟,正如您二位先前推算,此地邪祟濁氣盤踞不散,弟子等已在此探查數日,始終未尋得幸存的活口。只是城池之外濁氣濃重,我等修為不足,未能進城一探究竟。”
“無妨。”玄止輕嗯了一聲,隨后微側頭吩咐道,“稍后樓巳隨吾破陣入城。師弟,你在此護佑眾人,待破掉陣眼,濁氣四散,你再帶他們照先前商議的那般周全行事。”
藍袍的玄瀾上仙聞言不著痕跡地瞪向一旁嬉皮笑臉湊近自己師兄的樓巳,在玄止開口二次喚他前開口應道:“這里一切有我,師兄…一定顧好自己!樓巳,師兄信任你,你可某要辜負師兄的信任!”
樓巳對玄瀾的敵意不屑一顧,只咧嘴笑道:“彼此彼此。”
玄止對自己師弟和樓巳間的明爭暗奪不加理會,清冷劍仙的目光自在場眾道修身上掃過,似乎沒有尋到自己要找的人,他微蹙眉問道:“樓巳,你師尊呢?”
樓巳丟下玄瀾,聞言摸了摸下巴道:“師尊他老人家往東面去了,沒同他們一起往這里來。來前不是才同玄止你說過?”
青衣白發的仙人羽睫微眨,似是當真忘記了,稍稍回憶了下后才喃喃道:“東方?出海去了?”
樓巳搖頭老實答道:“師尊他老人家向來心思難猜,先前分別時倒是未說明究竟要到哪里去,只說混沌陣眼在東面,只有慈光寺的幾個凡人和尚同他一起走了。”
見玄止當真認真思考樓巳所言,玄瀾在旁輕嗤道:“歧陽子心術不正,行事乖張有違天道,師兄莫要將他的話當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