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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同悲一字一句念誦經文,他手中明珠散發出光芒,以他自身為中心,緩緩向四周擴散開來。白光籠罩之下,積雪消融,獸畜不再發狂,天下落下的驚雷也在觸碰到白光的一瞬消失不見。
了覺帶著幾位師弟行至半路便被柔和的白光籠罩其中,心安之外卻不免擔憂,加快了腳步朝師叔站立的方向飛奔而去。
“師叔!”
僧人們趕到時,情形已然不好。
同悲仍保持著閉目誦經的站姿,唇上卻染血色,此刻仍有鮮血自口中溢出,沿著唇角下滑,滴落到灰色的僧衣及合十的雙手指縫間,更糟糕的是一團隱約似成人形的黑霧正自腳下慢慢爬上他的身子。
情急之下,了覺攥住佛珠,雙手立掌向前平推出一道羅漢掌去。
那團糾纏著同悲的黑霧避無可避被打散些許,只是不待了覺等人松口氣,黑霧卻已自行將被打散的部分重新聚攏,似是人頭的部分攀在同悲肩頭,沖背后的了覺歪了下腦袋。
明明那黑霧并無實體,所謂的頭也不過是大概的形狀,面上亦沒有五官,但了覺還是清晰得自那團未知之物上察覺到了惡意。
他快步上前,戴著佛珠的那只手朝那團黑霧抓去,可卻摸了個空。
那黑霧并無真身,更不怕佛珠,坦然任了覺在虛空之中抓了又抓后,憑空發出幾聲桀桀怪笑,最后還當著僧人們的面自頸側鉆入同悲的身體中。
了覺伸手接住了身形不穩向后仰倒的師叔,卻無論如何喚都叫不醒人。隨著同悲陷入短暫昏迷,他掌中佛珠散發的白光漸弱,四周陡然刮起狂風,風雪迷了眾僧的眼睛。
好不容易能睜開雙眼,卻發覺四周不遠處憑空出現眾多身纏黑氣的妖物,情勢一下子變得嚴峻起來。
幸或不幸的是,那些妖獸的目標似乎也是同悲,有些自躲了人的氈房旁走過竟也無動于衷,只徑自朝他們這邊圍攏。
了覺當機立斷低喝一聲:“眾位師弟,金剛伏魔!列陣!”
眾僧神色一凜,已迅速圍站在同悲和了覺身旁,手持佛珠,嚴陣以待。
僧人們要面對的無疑是一場惡戰,那些妖物周身都縈繞著莫名的黑氣,圍攻上來時神色癲狂,眸中全無半分理智神采,而最為棘手的是,這些妖物身側的黑氣不知是何物,竟能抵擋佛法壓制。單論力量身形,僧人顯然處于劣勢。
妖獸雖然一時未能攻破佛門陣法,可僧人這邊也未見得能占到什么好,所有人身上都見了血,傷口處隱約還冒著黑氣,到后面了覺不得不將昏迷的同悲放躺在青草地上,手持佛珠帶領師弟們全力應戰。
然而今日群妖圍攻之勢遠超預料,并肩應戰的師弟們雖也是寺中能手,但到底年輕少歷練,哪里遭遇過這般嚴峻劣勢。拖延得久了,被妖獸劃出的傷使得他們難再拿出最初的全力應對,那些妖物雖被打退卻始終無法被徹底祓除,任誰身處其中見了,都不免會心生怯戰之意。
心志動搖,破綻自顯。任了覺再如何厲害也無法一個人扭轉乾坤,鋒利獸爪此刻已悄然瞄向后背。他勉力翻身閃躲,心中卻已然做好舍棄一臂的決定。
剎那間,身后響起誦經之聲,白光再次將僧人們籠罩其中,沾染著黑氣的獸爪在觸碰白光的一瞬化作齏粉,意欲偷襲的妖獸慘呼著逃開,方才全無神智只曉得圍攻的其余妖獸們此刻見了那白光亦十分恐懼地齊齊退開。
了覺僥幸逃生,他大口喘著氣,慢慢轉回頭看向強撐著半坐起來的同悲。后者一手拄地,一手舉著佛珠,劍眉緊蹙,口中更是不斷嘔出鮮血。
“師叔!”
師兄弟們也回過神,顧不得自己的傷,紛紛撲過去托住了同悲搖搖欲墜的身子。只是此刻同悲面上被一股黑氣籠罩著,身子觸之冰冷僵硬,竟似尸軀一般。
僧人們皆知是先前鉆入同悲身子里的那黑霧所致,可無論他們如何做,都無法將其從同悲身體里驅趕出來。
眼見先前有所畏懼的妖群似有卷土重來之意,眾僧心中皆是一沉,只怕是今日便將是他們喪命之時。
這千鈞一發之際,一枚令牌憑空懸于眾僧眼前,令牌泛起金光,耳邊炸響落雷之聲。
只是這次,那落雷劈的是四周虎視眈眈的妖獸,完全沒給妖物還手的機會,雷光劈落之處,只余齏粉塵土。偶有幾只身法快的欲逃離,轉身竄出的一瞬卻似撞上了一堵無形壁壘,抬頭看去,只見更高處另有一圓盤似的法器浮于空中,妖物怔愣的剎那被緊隨而來的驚雷劈為焦土。
令僧人苦戰許久的妖群數息之間便已煙消云散,雖然天上仍是烏云密布之勢,刺骨的風雪卻已不再。
兩件法器自半空緩緩落下飛向一旁,了覺順著看過去,只見一紅衣人仙緩步朝他們走來,正是曾有過一面之緣的歧陽子。
今日的歧陽子卻一改前次放蕩不羈的模樣,衣冠齊整,眉心還點了一抹朱砂,襯得那張臉愈發惑人心神,剛剛撿回一條命的年輕僧人們也不能免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