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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不是呢,易求無價寶,難得有心郎。從古至今,一心一意的男子太少了。江鯉夢在清白兩字上,不占理。心里發(fā)虛,沒臉同仇敵愾。
云思禾見她蔫頭耷腦,尋思自己話不妥,寬慰道:“大哥哥收通房,聽說是吃醉了酒,南榕上趕著服侍的,算意外吧。你這么好,等娶了你,量他也看不上別人。就算他將來管不住自己,真娶一屋子小老婆,姐姐也別怕,咱跟他和離,不愁找不到好的。”
越說越不像好話了,她忙止住,急赤白臉解釋:“我信口胡扯,姐姐別當真。”
江鯉夢忙笑笑,“我懂的,你都是為了我好。”
云思禾不由松口氣,“姐姐明白我就好。我是覺得一輩子那么長,干嘛委屈自個兒非得在一棵樹上吊死。大不了和離,自立門戶,樂得干凈呢。”
這話多瀟灑率性啊,江鯉夢心里向往,可她也明白,沒有家人依仗,孤木難支。她沒勇氣自立門戶,但不泄勁,日子是過給自己,她不會把旁人的不好變成自己的磨難。真攤上那樣的混賬,大不了,守住自己的快樂,全當他是個挺死尸的。
她笑笑:“妹妹說的是,不過現(xiàn)在我們該去吃席啦。”
小花廳建在花園北端,南向開敞,正對著假山活泉,風過時,水汽吹動湘簾,隱隱可見雕花窗內(nèi)的人影。
老太太他們都到了,除了源哥兒上學(xué)堂沒來,連幾日不曾露面的張鶴景也在。他立在廊外,手里搖著烏木折扇,面朝假山,正在觀賞石隙間潺潺的泉水。一身芰荷色圓領(lǐng)袍,白玉帶掐著窄瘦腰肢,身姿挺秀,分外干凈清爽。
云思禾湊到江鯉夢耳邊,輕聲道:“這要是換個人擱那兒搔首弄姿,指不定得多滑稽可笑。可你瞧,人長得俊了,一舉一動都顯得風流倜儻。就算吵架看見那張臉,那也是悅目的憤怒。”
江鯉夢舉著團扇啞然失笑,視線轉(zhuǎn)向廳內(nèi),見張鈺景正在給老太太添茶水,月白的袍衫,白玉冠束發(fā),長相清俊斯文,再配上溫雅氣度,好比三月暖陽,不濃不烈,格外旖旎。她低低道:“各花入各眼。”
姐妹倆姍姍上前,斂衽一一問安。
張鶴景側(cè)身,絳紅束發(fā)帶隨肩線微曳,眼波淡淡掠向二位妹妹,拱手回禮,聲線清和:“二位妹妹,別來無恙?”
江鯉夢點頭不語,悄悄走開了。
云思禾笑盈盈問:“哥哥這幾天做什么去了?”
他哦了聲,“舊時從學(xué)的先生病故了,前去吊唁,今日才得回家。”
老太太笑呵呵地招呼,“你們兄妹說什么私密話呢,還不快過來坐。”
江鯉夢挨著老太太坐下,接過張鈺景端來的涼茶,看他倆面對面說話,自己低頭喝茶,抿著嘴兒直笑。一抬臉,猛不丁撞上張鶴景的視線,鬼使神差地收回目光,斂容端坐。
都落座了,張鈺景吩咐丫鬟上茶點小食。
最緊俏的還得是雪花酪,鮮奶澆冰,加荔枝、櫻桃、葡萄和西瓜等各色果丁,輔以紅豆、花生點綴,盛在玻璃碗里,從冰鑒里端出來時還冒著白煙,是暑伏天里獨一份的清涼。
擓一銀勺送進口內(nèi),細小冰粒在舌尖化開,爽口又甜蜜,打心坎里透出沁涼。兩個姑娘吃的不亦樂乎,唇瓣冰得又紅又麻,江鯉夢本想拿帕子擦擦,不料張鈺景的手伸了過來,替她抆凈了嘴角鮮紅的櫻桃汁。<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