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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鯉夢又給他拉下來,“二哥哥,現在怎么辦?”
他閉著眼說:“妹妹主意大,我全聽妹妹的。”
這是兩人共同的秘密,理該并肩作戰,瞞天過海,他怎么站干岸兒?況且她最沒主見了,指望她黃花菜都涼了。
“你不能全指著我呀!”
張鶴景聞言,心里的不悅蹭蹭往上蔓:“你自作主張拉我上床,要我善后?”
江鯉夢腦袋燒得迷糊,心卻透亮,論起是非,當仁不讓:“你說有話,我才叫畫亭出去。大哥哥突然來了,畫亭她們怕誤會,才替我遮掩,如今成這樣,你也有責任。”
張鶴景嗤了聲,反唇譏道:“姑娘伶牙俐嘴,頭頭是道,還愁糊弄不了外面的人么?”
這話裹著寒霜灌進耳內,涼得透心。江鯉夢再遲鈍,也聽出了其中的冷嘲熱諷。她張了張唇,最終什么話也沒說。
良久,未聽人言。張鶴景終于睜開眼,瞥她一下。
江鯉夢見他看來,忙耷拉下腦袋。
他深吸口氣,道:“等他走了,我再走。這點小事,也值得哭?”
她揉著眼睛,畏畏縮縮,小孩似的抽搭:“我...沒哭。”
他掏出袖袋隨身攜帶的帕子,一聲不吭丟給她,復又闔上眼。
一而再再而三,江鯉夢使他的帕子得心應手,擦起眼淚毫不客氣,擤完鼻涕,呼吸順暢,瞅著他也不覺冷漠無情了。
可能,就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吧。
江鯉夢心緒漸漸平和,經剛才一鬧,身上發出汗,這會子倒覺輕省些,便倚著床圍子坐起來,傾耳留意門外的動靜。
依稀聽到張鈺景的聲音,“今兒一天沒見著二弟,做什么去了?”
覃默嗐了聲,道:“洗硯街北頭的秦爺聽說二爺打南邊回來了,下貼兒請二爺過府一會,二爺吃了酒,不敢沖撞菩薩,晚間才得回來。”
江鯉夢轉臉看身旁的人,怪不得躺著只要睡,原來喝酒了。
喝了酒,大晚上不好好呆在屋里睡覺,跑她這里做什么?
江鯉夢思忖著,猛不丁想起他那會好像說了句“你只要”。
難道,是來給她寬心的?
心里有了疑惑,憋不住想問明白,于是悄悄喊他,“二哥哥,你方才要同我說什么話?”
他半晌才道:“現在讓我開口,不怕你大哥哥聽到?”
“哎呀,小聲點不就好了。”
她鄭重其事的語氣里含著幾分“你真笨”的嗔怪。
張鶴景冷哼,不置一詞。
江鯉夢見他愛答不理,躺著比人站著還直,一身骨氣,比松竹還傲,哪里會低聲下氣。
說不得自己委屈些,抬手撩起長發,俯身低就:“好啦,二哥哥請說吧。”
張鶴景一睜眼,她瑩白的耳,冒然貼了過來,一張口就能咬住的距離,他氣得無奈,慍聲道:“你看不出我在生氣?”
當然看出來了,她又不傻。
她討好地說:“拉你進帳子是我欠妥了,二哥哥別同我一般見識。”
張鶴景聽著風馬牛不相及的回答,不光肋骨疼,連肋下的肝兒也疼,窩憋的火氣再難抑制,統統從肺腑里沖出來:“昨天張鈺景不過動動嘴皮子,你哥哥長哥哥短,噓寒又問暖,怎么到我這里,你就裝聾作啞,視而不見?”
“嗯?”江鯉夢抬起臉,茫然地望著他,“你怎么了?”
他對上她率真又無辜的眼睛,瞬息間,氣惱變釋然,再到無力嘆息。
指望她能發現他兩肋生疼,簡直難如登天。
他一哂,闔上眼,不睬她了。
真是個古怪脾氣!江鯉夢雖不知他是什么意思,但耐心解釋:“大哥哥是我的表兄,作為親戚,我關心他不應該嗎?”
將來成婚,還是與之相伴一生的丈夫。
夫妻間互相愛護,不應該嗎?
不過這話,她不好意思說出口。
張鶴景霍地睜開發澀的眼,心高氣更傲:“我不是你表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