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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緣何不能(六)</h1>
容別樓那天走了很久,失魂落魄,雙眼無神,腦中在拼命地想,拼命地想,想不出理由。
“小姐……小姐……”齊笙追上來,不停的詢問,容別樓恍若未聞,突然停下轉(zhuǎn)過頭,目光戚哀:“齊笙,你回府,就說我想回棲山寺住幾夜。”
“小姐……你怎么了?老爺要問起原因,我……”齊笙小心翼翼地,不知道小姐怎么了,擔(dān)憂又驚恐的問。
容別樓不自在地又攏了攏衣口,好在天氣還有些涼,衣服的領(lǐng)子不低,能夠遮住。
“只是想散散心,就這么說,你回去吧。”容別樓吩咐完,齊笙還是不應(yīng),她有些難耐,身體和心里都很疲憊,便直接開口:“數(shù)一,你出來。”然后又對著齊笙吩咐:“你一切如常就行,數(shù)一陪我同去,你放心,不會出事。”
齊笙這才安心,一步三回頭的看著她。等到小丫頭消失在視線里,容別樓也不看旁邊站著的人,低沉沉地說:“數(shù)一,你回去吧,從今往后不用待在我這里。”
數(shù)一垂首,幾乎立刻就回應(yīng),沒有王爺?shù)拿睿瑢傧虏荒苌米噪x開。
容別樓看著他油鹽不進的樣子,太累了,不想與其爭執(zhí),索性隨他去。她一路到了城門外小客棧,要了一間房,鉆進被子里,疲憊的睡了過去。
她睡了很久,直到第二天夜里也沒醒,數(shù)一雖然刻板,但也不是傻子,于是忍不住過來查看,就見她臉頰泛著不自然的紅暈,額頭往外冒著汗,知曉可能受了風(fēng)寒,便即刻準備去請大夫。
剛要離開,容別樓拽住他的衣服袖子,昏昏沉沉中,讓他不要去找謝成羨。
等她再醒,又到了上回被謝成羨捉到王府的那間房中。她嘆氣,她就知道,數(shù)一有兩寶,打小報告和永不逃跑。
她沒有力氣,嘴唇失了血色,高熱褪去后,臉色也緊跟著蒼白,整個人恍若從地府出來一樣。
“……嗯……”她無力的嚶嚀了一聲,發(fā)覺嗓子燒的有些低啞,半天才發(fā)覺到床尾伏著的男人。
兩人對視中,謝成羨頭一次用稱得上憤怒的眼神看她。
“你不要命了?是嗎?”謝成羨咬著牙責(zé)問,臉色不愉,又因為守了她幾夜沒睡,眼下還有些青黑。容別樓不吭聲,打定主意沉默到底。他靠近,陰郁地看著她脖子上的青紫痕跡,過了幾夜顏色更顯,可見當(dāng)時掐她的人用了多大的氣力。
容別樓知道他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她的異樣,此刻只想等她一個解釋,等她說出原因。
但是她最終只低低說道:“謝成羨,你不要管我了。”
謝成羨怒極反笑,一邊為她掖好被子,一邊問她:“現(xiàn)在才說,不覺得太遲了嗎?”
一切都走到僵局,容別樓不想與他爭論這個,緊緊闔上雙眼,他不日就能查到她是出宮后才這樣的,但是她仍不忍心告訴他,是謝成晏所為,而且沒有理由,僅僅想讓她死去。
那夜后,謝成羨有兩日未來看她,容別樓猜到他已經(jīng)知曉前因后果,更加沉默了,趁著這兩天舒服一些,便起身活動,想早些離開這。
容別樓披著披風(fēng),只著了單衣,臨窗走了兩個來回,然后愣在那,一時間不知道以后該怎么辦。
她還從未想過,真的將謝成羨從生命中抹去的日子,就連說好再不見面后,也還堅持獨自守著喜歡。
謝成羨進來就看到看著窗走神的容別樓,他徑直走過去,看著她單薄的身體,擰緊了眉,將自己外面的披風(fēng)也解下,然后蓋住她,又將她摟緊。
“身子才好,別吹著風(fēng)。”
他說著,側(cè)臉親了親她突突跳動的太陽穴。容別樓已然回神,低落卻沒有出言回應(yīng)。
“我替我兄長向你道歉,我知道對你很不公平。”謝成羨說著,容別樓想轉(zhuǎn)身卻被他按在懷里,背對著他,顧自言道:“皇兄他,還有十年左右可活。”
“還記得我沒去棲山寺的那一年嗎?”他問道,容別樓點點頭。
“那年,父皇要廢太子。母后經(jīng)年思慮成疾,身體漸危,卻還拖著病體再三去求,沒有一次成功,最后那次……”
容別樓聽到這里,抗拒的扭動,想要轉(zhuǎn)過身,她急切地說:“別說了,沒關(guān)系,我不要緊的,謝成羨……”她哽咽,幾乎哭出來,謝成羨卻狠了狠心固住她,他怕她一轉(zhuǎn)身,自己就真欺騙自己,覺得不用說也沒關(guān)系。
“最后那次,我母后伏在寧貴妃殿前,跪了整整一夜,父皇沒有出來。”謝成羨靠在她的肩頭,講到這有些累了,又慢慢接上:“然后,我母后便孤寂地死在了冰冷的臺階前,死在了她最厭惡的女人宮中,沒人知道她究竟是幾時去的,等皇兄匆忙趕去時,母后的身體已經(jīng)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