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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不遠處的阿奈,酒精漫過了我們的膝蓋,我們的腰身,它洶涌的上漲,似乎要吞沒一切。
她抱著雙手,憐憫地瞧了我一眼。
在她胸口的蝴蝶就要振翅翩飛。
趕緊給我醒過來!
他們全都消失在黑夜里了。
我起床,洗漱,穿搭,出門。
因為作息問題,我還是從家里搬了出來,住進了公司提供補貼的員工宿舍,不時會在走廊過道遇到一些Vswing的服務員,他們有的剛成年就出來打工,有的則上了年紀,只有做這類要求不高的苦力。
前些天遇到剛巧也去上班的崔阿姨,她身材敦實,臉上總是掛著爽朗的笑,招呼著問我要不要坐她的電動車?把我一道載去,我推辭一番,然盛情難卻,最終還是坐上了崔阿姨的順風小電驢。
她的背很寬厚,穿著工服像一堵豎立的黑墻,她說話的聲音敞亮,她問我有沒有對象啦?家里父母都在做什么啦?來這里工作感覺怎么樣?待久了是不是都不相信男人了?
我胡言亂語地作答,編造了一個工薪家庭里早早輟學在社會摸爬滾打了好幾年的形象,她頗為心疼地說我受苦了,她兩個兒子還在上學,說什么也要掙錢把他們讀出來,以免步入她的后塵。
我附和著,天氣開始轉涼,蟬鳴已然式微,崔阿姨身上的洗衣粉味頑固的盤桓,不難聞但也不清爽,她啁哳,但并不聒噪到惹人生煩,她似乎很久沒跟人說過很多話了,說起自己宿舍其他幾個都是些小姑娘,跟她們相處不來,有時候聽到一些話只得裝聾作啞,害怕自己一把年紀了跟小輩置氣,惹得她們到處說閑話。
后面偶爾再遇到,崔阿姨總是會載我上班,她評價我是個文靜的人,覺得我不會把她的話到處亂說,便常常跟我聊一些八卦,她說陪酒女里有她縣城的同鄉,十七八進廠打工,沒多久被人搞大了肚子,男的不想擔責就跑了,她又不想流,瞞著家里人偷偷生了,那廠里的工資怎么養得活一大一小?家里還有好幾口得靠她定期的補貼呢,真是作孽啊,她后來到酒吧這種地方,給開刀的地方紋了身,假裝剛出社會的學生,倒把那些男的玩得團團轉,崔阿姨讓我猜是Vswing的哪一位?我說我猜不到,這里有紋身的很多。她賣俏說不告訴我,因為她常常受那女孩的好處。
“她怕我在鎮上嚼她舌根。”
“阿姨那你是只告訴我了嗎?”
“算是吧,其他在這工作的,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不用我說,也有的是人說。”
她又說還有一個女孩也是造孽,老早之前經常被男朋友找到這來,當著客人的面打她耳光,朝她潑酒,他發起瘋來把客人都趕跑了,有的看不過去的,跟他打一架,他打又打不過,脾氣又拐的很,罵女孩什么騷貨啦,賣逼啦,多難聽也罵的出口,后來才知道這男的沒有工作,常常泡在網吧里打游戲,用的錢都是女孩給的,一旦她不順著他的心意了,他就跑來鬧事,還說自己是受了她不忠的傷害,才來發泄不滿,想帶她脫離這個環境。
也有的女孩本身就是愛玩啦,腦子又笨不適合應試教育的,上個課都是照著鏡子化妝打扮啦,早早就跟男孩廝混在一起,家里人也管不住,追求所謂的社會姐頭銜,胳膊上不是刀疤就是紋的男友的名字,但總歸要生活的,搞夜場來錢也快,煙酒,性愛,都是她們熟悉的事物,然而Vswing不讓她們在客人面前自主抽煙,也不許她們釋放與性感不相干的戾氣,她們表現得比在學校乖多了,她們進了夜場才成了順從的學生。
還有的女孩是正兒八經的大學生,做正經的工作嫌工資低房租高,嫌被管理層的男人騷擾,嫌每天累死累活的看不到盼頭,嫌自己沒法跳出父母一輩的階級,在工位上干到老。能作弊就作弊唄,那一出生就搶跑的人可多了。何況她們也根本不算作弊,跳舞陪酒的要求可不低,臉和身材哪一個不是高價的東西?情商和舞姿哪一個不需要刻苦練習?她們賺的是辛苦錢,是精神損失費,是提前給胃腸肝買單的醫藥費。
崔阿姨告訴我,有的是道聽途說,有的是眼見為實,談資而已,不用太放心上。
我全放在了心上,從崔阿姨的敘述來看,有些女孩擔負著養育與反哺的重擔,有的則妄想跨越階級,有著極為在意的事物便意味著有最容易拿捏的軟肋,她們為達目的往往會更加不擇手段。
我決意找到她們。
好心好意地幫她們完成,一些買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