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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女人，從一開始就不是屬于賭場的應(yīng)召女郎。

她來自于東方的華國，姓氏是柳。與掌控伊利妲地區(qū)的黑手黨有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但她卻又不屬于任何一個家族，更沒有自立門戶。但令商人法斯特感到驚訝又無法理解的是，她似乎又在伊利妲地區(qū)很有話語權(quán)，甚至能同塞伯暹共和國派到邊陲伊利妲的政府官員談笑風(fēng)生。

更好奇的是她的收入來源。從賭場消失并被他找到之后，她似乎一直都是無所事事的狀態(tài)，并不常出門，一旦出門便是造訪伊利妲的各類情色場所，無論是高級娼館還是暗藏在小巷里的地下妓院，她都是來者不拒。

法斯特作為一名算得上成功的商人，最大的優(yōu)勢就是他足夠耐心，總能等到最合適的時機拋售貨物。所以他耐心地等待，看著那名姓柳的華國女人，看著她出席各種各樣聲色犬馬的銷金窟，而她漂亮的大腿想必每晚都纏著不同的人——有男有女，只唯獨不是他自己。

他呆在伊利妲的時間比自己想象中要長些，原本預(yù)備是作為度假的時間，他想盡辦法和伊利妲的黑手黨搭上線，自割腿肉，以整整四成的讓利兜售高濃度的烈酒，并趁機提出要見那個經(jīng)常出現(xiàn)在黑手黨交易場所的女人——柳。

出乎意料的，黑手黨沒有露出疑惑神情，更沒有詢問他原因，反而了然，帶著些許調(diào)侃的意味：“你們外地的人，還真是喜歡她那樣的呢，可別骨頭都被她啃掉了。”沒等他詢問他話里的意思，包間的門就被那個他朝思暮想的女人推開了。她穿著過去與他見面時從未穿過的華國旗袍，商人特有的敏銳告訴他，即使是這身衣服上的金色刺繡，都價值不菲。姓氏為柳的華國女人看著他，臉上是對待客人的微笑卻客氣而疏離，似乎兩人真的是第一次見面，而他們意亂情迷時連兩人的頭發(fā)都糾纏在一起的那些回憶，不過是他所做的一場絢爛糜麗的春夢而已。

本該升起的憤怒眨眼間似乎就消散無蹤，他愣愣地望著她，終于意識到自己探查良多的信息之下，她依然是一團迷霧，甚至那些所謂的“消息”，究竟是因為她不在乎所以才讓自己查探到，還是她專為自己這個外來的商人特意制造出來的？甚至于，是否自己迷戀于她、尋找黑手黨交易，這些也是她的計劃？

法斯特卻在這被欺騙的疑問中淪陷了。

若是他按照他所想象的，找到這個女人，質(zhì)問她的消失，也許他過去的迷戀便會隨著事情告一段落而落下帷幕，因為一切都已經(jīng)弄清楚，一切都已經(jīng)塵埃落定了，他不是初次體驗情欲的愣頭青，自然也沒有必要再糾纏。但她進來的剎那，他的迷戀反而在這重重迷霧中再度凝聚，他所構(gòu)想的是錯誤的，甚至于他也不打算再知曉什么所謂“真相”，因為這個女人只會給他提供各種好聽或是不好聽的——謊言。正是她給的不確定感，才讓他淪陷。

那幻覺般的愛欲糾纏的一個月，早已給他的精神留下烙印。

他是虔誠的信徒，渴望觸碰他所信仰的神明。神明的信徒不止他一個，神明也不會挽留他的離去，甚至于神明對他是生是死都毫不在意——但偏偏就是因為如此，她才有資格成為那個高高在上的神明，在白日里光風(fēng)霽月，在夜晚時墮落入深淵享受愛欲，又在下一個黎明來臨前抽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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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是所有人都向往著光明與安定的。

特蕾西無聲地睜開眼睛，凝視著天花板。柳向來淺眠，她不敢隨意翻身吵醒柳，便輕柔地一點點側(cè)過頭，小心地不讓自己的頭發(fā)摩擦枕頭發(fā)出聲音來。她如愿以償?shù)赜糜喙馄骋妭?cè)睡的柳，一如既往地背對著她，頭發(fā)像是某種液體，傾瀉到枕邊，露出一側(cè)光裸的肩膀。

黑夜的信徒也需要他們的神明來驅(qū)散不安和彷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