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末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被道歉與淚痕打得措手不及,我愣在原地好久才懂得回應。
我不知道他在為什么道歉:淚水、還是那突如其來的請托。總之,我選擇對更加安全的那一項給出答復:“啊不,沒關系的,我、我其實也不是遵紀守法的類型,打傘騎車也有過——”說到這里就想起了那場夜雨,我頓了片刻,不知如何收尾,只好補充道,“已經買了新雨衣。”
一段漫長的沉默。
冬夜的弦月映照在多摩川,粼粼倒影似要攀過橋面躍出河岸。說起來,這里其實算不上海邊。明明與東京灣只有一步之遙,是百川匯海的最后一步,但畢竟不是在真正的海上。就好像雨傘與雨衣,明明用途與材質都是一樣的,卻不能稱為同一件事物。
可雨傘和多摩川自己是不會在意這些的。
“敝姓松澤。”
那個人如此說。
他在河堤護欄前停了片刻,忽然伸手攀住了鐵絲網。三米多高的障礙對他而言似乎并不算困難,松澤先生利落地一躍而下,黑色衣襟被夜風吹得翻飛。他走到了臨近灘涂的位置,回頭繼續道:“松澤潤一。”
我瞠目結舌地看著自稱松澤潤一的男人,那種泰然自若的態度害我懷疑眼前出現的是幻覺。他剛剛是不是翻過了河堤?我以為成年之后就沒有人會做這種事了。實在是莫名其妙、幼稚又無益的舉動——包括伏在陌生人肩膀上哭泣也是,他以為世界會善意地安慰他、夸贊他的浪漫主義嗎?
怎么會有這么胡來的人啊……
臉頰因為無緣由的緊張而繃得酸脹,我抓著護欄停留在原地,干澀地回答道:“廣木青弦——這是我的名字。”
“廣木青弦……”松澤先生重復了我的名字,他念著這些音節的方式就好像我的名字是值得認真研究的古詩文一樣,是極富特色的語調。緊張感就在這有韻律的念誦中加倍地侵襲了心臟,在未來得及在意的時候,我甚至屏住了呼吸。
然后,我聽見松澤先生說:“青弦君,作為謝禮,把月亮送給你。”
“誒?”
繃住的神經驟然松懈,我茫然地望著向我走來的松澤先生。他站在護欄前,與我隔著鐵絲網對視,大言不慚道:“天上的月亮、或者多摩川的月亮,作為辛苦載我來看海的謝禮,我愿意同你分享,送給你一只。”
第2章
夜潮拍打著河堤,大橋上偶爾有汽車馳過的聲響。
……荒謬。
我與松澤先生對視,因為騎行而褶出印痕的西裝印在琥珀色的瞳孔里,好像卓別林時代的默片。
……荒謬。
弦月險而又險地墜在天穹邊,多摩川的月色碎在水波里,都是瑰麗而脆弱的美景。
……荒謬。
松澤先生的漂亮輪廓與臉頰上的淚痕被鐵絲網切割成無意義的團塊,觸手可及。
……荒謬。
像是松尾芭蕉的俳句一樣、全然無法理解的月之謝禮。
……荒謬。
工作日的深夜、奮力騎著腳踏車載著陌生男人來到多摩川的河岸,聽到了物語故事一般的贈月宣言——這個荒謬的場景完全困住了我。心底滋生著莫名其妙的羞惱,呼吸逐漸粗重,抓著鐵絲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