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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了。”
楊楓野捏緊手里的撲克牌。當她具有一定的人類交往常識后明白了從前聶小霜的意圖,但她一直懶得跟聶小霜糾纏,也不屑于她的把戲。
但那是在很久之后。
“向葵回家休息了三天,返校后跟我啞著嗓子道歉說對不起,家里實在是窮得揭不開鍋,一時鬼迷心竅偷了我的保溫杯。我說沒關系,這對我來說不算什么,她也背了處分,一切就這樣揭過,我們還可以是好朋友。”
楊楓野緩慢轉向聶小霜,一字一頓道:“我不知道這件事還有什么隱情。”
舞臺上的聚光燈打到聶小霜身上,拉扯出一個長長的影子。
她背后是碩大的熒幕,以一個相當奇特的視角,大概拍攝者藏在天花板的角落,將教室后排發生的一切一覽無遺。
十二歲的向葵套著初中校服,準備從后門出去跟楊楓野一起打飯吃,被聶小霜攔了下來。
“小葵啊,我們聊聊?”
熒幕上的聶小霜開口說話時,舞臺中央的聶小霜狠狠哆嗦了一下。
她的雙腳被兩團黑霧固定住,完全不能掙開,情緒已經開始崩潰:“對不起!向葵!對不起!我錯了我當時鬼迷心竅!我那時候還小——”
廣播里的向葵冷聲道:“閉嘴。”
熒幕上的向葵討好道:“有什么事呀?”
初中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聶小霜輕描淡寫地關上了后門:“你跟楊楓野走得很近?”
向葵能讀懂偶爾班上的風向,她囁嚅道:“只是沒人愿意跟我一起玩我才找得她……”
聶小霜“哦”了一聲,眼神瞥到楊楓野桌上的保溫杯,笑了一下:“也是呢,畢竟有小偷的哥哥,人肯定好不到哪里去,只能物以類聚啦。”
她順手勾走了楊楓野的保溫杯,這時教室后排的飲水機滴滴了一聲,顯示開水已經燒好。
“你應該知道我是誰吧?”聶小霜擰開了楊楓野的瓶蓋,去接開水,間隙中跟向葵搭話,就像在閑聊,“楊楓野……沒想到她的成績能夠那么好,但是你就不一樣了。”
“你家境不好,能上成新一中完全屬于死讀書,靠時間一點一點堆出來的吧?我可不是什么好人,如果我每天都這樣攔著你,你在這里還能待得下去嗎?”
聶小霜慢條斯理地說完,成功看見向葵臉色被嚇得煞白。
保溫杯的熱水也已經接好。
她小心翼翼地端著,以免燙著自己的手,遞給了向葵。
與此同時。
錄像播放到保溫杯那一段時暫停,聶小霜的面前。一團黑霧包裹著破舊的保溫杯,瓶蓋一點一點地,被那團很像手的黑霧擰開,露出里面不知道是什么品質的液體,一晃一晃的,像粘液。
熒幕上的保溫杯散發著熱騰騰的霧氣。
十二歲的聶小霜和廣播里的向葵同時開口:“喝下去。”
聶小霜雙腿一軟,跪坐到地面。
一樓的展廳悄然無聲。
原先跟聶小霜一起參觀的女生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臺上癱倒的人,大概實在無法將屏幕上的人跟她素日交好的朋友聯系起來。盡管她們笑容的弧度是如此相似。
“自作孽啊。”
司越澤唏噓道。他觀察了一會楊楓野的神色,問道:“怎么?愧疚起來了?也是,向葵完全就是因為你的無妄之災——”
楊楓野沉默。
她點點頭,安靜了片刻,又說:“我那時候察覺不出這些。許多時候,我也沒辦法做到了解每一件事,只能盡可能地去做不會讓自己后悔的決定。”
司越澤只是隨心意地刺一下她,他們研究人員向來是沒心的,不過他客觀地陳述了一下:“能理解。畢竟你當時也只有十二歲。”
熒幕上的向葵蒼白著臉。
但是她知道自己拒絕不了聶小霜。
躲得了這一次,必然還有下一次。
這只是個開始。
向葵喝了一口,滾燙的熱水灼燒著她的口腔,她滿含眼淚,已經快要說不出話。
聶小霜從楊楓野那學到她無辜的微笑:“怎么不喝了呀,還有這么大一瓶呢。”
她勾起向葵的下巴,掐著她的臉迫使她張嘴,微笑著將剩下的熱水灌了進去。
向葵白皙的臉被掐出紅印,大概是水汽太過滾燙,逐漸浮現不正常的潮紅,眼底開始出現血絲,和莫大的恐怖。
她沒能喝完,已經說不出話。
聶小霜嘖了一聲,將瓶蓋擰緊。他們教室的對面是一座無人的野山,她活動了一下手腕,猛地將這個保溫杯甩了出去。
然后她故作驚訝地捂住嘴:“向葵,你怎么拿了楊楓野的保溫杯呀。”
畫面就停留在這一刻。
教室的窗外是漫天的黃昏,暮色沉沉,相當漂亮的晚霞,云團一簇接著一簇,澄澈的天空與野山相接。
“你喝呀。我可是很好心的,給你的不是開水啦。”
向葵催促著聶小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