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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肴壺飧,酒酣興盡。高槐斯說有些事一定要告訴岑綿。
“我下面說這些對你一個姑娘家可能不太負責,但言維葉他是我兄弟,你走這幾年他的苦我得說說。”
“就說做夢這事兒,是他老毛病,原本沒現在嚴重,還得是你走后。”高槐斯明明在喝飲料,卻一副喝醉樣子,話特別多,“他煙酒都來,怎么勸都勸不住。他不會干這么幼稚的事的,后來我才明白是因為在和家里人抗議。
“有段時間啊,他爸把他護照扣押,他媽那邊因為外婆去世,股權變更,更是亂成一鍋粥,他媽非逼他,嗯——逼他用不人道,但高效的方法來維持公司經營。就這樣在言維葉持之以恒的煙酒作用下,終于給自己喝出輕度肺間質和胃穿孔,這下他家里倆禍亂不敢再作了。”
岑綿擰起眉,心里卻空落落紓發不出,她的手似剛被外面的冰凍過,不住地抖。
“他現在不嗜煙酒的。”她說。
“這也是有原因的。”高槐斯往后說,“那之后你發生意外,又趕著他病還沒好。我跟他說,瞧見沒有,你把自己身體玩壞有什么好,想去看她都去不了,擔心吧痛苦吧,你就給我好好嘗試心有余而力不足的這種苦吧。”
然,言維葉第二日便拔掉針頭奔赴英國,幾小時為她備好最優越的醫療條件。他對酒的需求又變回從前,只用來助眠,煙也不再吸。
“說遠了,我是想說他噩夢加重的事。”
言維葉整日泡在酒里醉生夢死,不分晝夜,時間一長也就難以區分現實與夢境。困在分別那日的人好像只有他自己,每天都以不同的方式看到岑綿與自己分別。
關于言維葉的事情到這里戛然而止。
岑綿在記憶中尋找,覺著她和言維葉彼此之間的情誼該是沒有高槐斯口中說得如此密不可分。難道言維葉之前說的分離焦慮是這個?不是在騙她么?
“說這么多,言歸正傳就是我希望你能多陪陪他。”
既然都到這了,不如多問一些關于他的事,岑綿想。
“他原本做夢是因為什么?”
高槐斯正要說,被不合時宜的電話打斷,他拿著手機站起來,臨走擺擺手說。
“總之這事和他爸脫不了關系。”
深夜岑綿落在日記本上的筆尖遲遲不知如何下筆。
她一手支頤理清思緒。花園里燈下皚皚,滯留著的雪未經一點玷污,萃出閃爍碎光。
都說雪是為帶走世間污塵,可在她這……
第50章
暖陽融化掉冬日嚴寒,岑綿蹲在院子里趁雪還沒化干凈,來搓小雪人。
已經搓好的兩只小雪人面對窗子站好,只不過都少了鼻子。
“需不需要我幫忙?”言維葉蹲到她身旁,給她的雪人按上珊瑚珠鼻子,“要做幾個?”
“五個吧,湊個整,圓圓滿滿。”
言維葉便同她一起。
岑綿揉好雪人身體,他就會把它的頭放上來,又或者是幫她揉好雪球,等她為雪人點綴五官。
“我是覺得花園里光禿禿的太冷清,所以出來堆幾個雪人活躍氣氛,你不用陪我一起凍著的。”岑綿手里拿著珊瑚珠搓磨。
而言維葉聽到的卻是另外的內容,將她的棉服拉鏈拉到最上,“冷就回屋待著,最后這點我來弄”,他駕輕就熟地牽著岑綿手腕送她進屋。
自己回去把最后一個做完。
可他才是那個穿得少的,只穿一層薄的貼身毛衫,肌肉輪廓若隱若現,而且他皮膚偏白,這樣一凍,裸露在外的脖子掛上了駝色,看起來也沒有往日對其他人那樣冷漠。
只不過始終難以想象,自己會和言維葉交頸而眠。
在岑綿對于言維葉進行無限遐想過程之中,五個小雪人已然排排坐好,他問她是否滿意,岑綿說可以,之后被帶回桌前吃午飯。
言維葉飯中不會說事情,但是飯后真的很喜歡。好像共同進餐后的這段時間就是他們的二人世界一般。
“高槐斯是不是對你說了什么?”他問。
岑綿回憶一番最終搖搖頭。
可他全是知道的。
又說:“是不是講了我前段時間噩夢的原因與你有關。”
岑綿閃爍鹿眼,聽他后面說,“不是因為你,別多想。”
言維葉告訴她,是因為兒時綁架造成,便不再細說。
相比起言維葉,高槐斯似乎更想把事情講清楚。這次是岑綿邀約。
他說:“言維葉被關在偏僻荒野半個月,回來鼻青臉腫沒一處完整。我問他怎么回事,他一開始還不說,跟我說沒必要知道。”
那時候沒有視頻電話,為了勒索家人,綁匪需要他在通話時發出聲音以便向家屬確認人質狀態,但言維葉閉口不語,綁匪就開始用刑。但這些都不是對他影響最大的,最大的是,警察營救時,在他面前被綁匪擊中,滾燙的血液濺到他唇上,鐵銹味蔓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