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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洵嘆息一聲，決定還是先管眼前。

叫了小廝送些熱水，抱起岑棲月進了浴桶，幫他洗澡清潔了身體，又叫了大夫過來，給他骨折的手正骨，這人始終昏迷不醒，便讓他繼續睡著，處理好一切，才關門出了小院。

想到剛剛的事，令葉洵如梗在喉，如芒在背，不解決好這事，他恐怕今晚都睡不好覺，所以一分鐘也不想耽擱，立刻去找趙乾風。

小廝聽見敲門聲，匆匆前來開門。

見了他，小聲相稟，“夫人，將軍已經吹燈了，有事明天再說吧？”

“我等不了。”葉洵推門而入。

到了趙乾風寢房前，砰砰砸門。

剛睡下的趙乾風被吵醒，黑著臉開了門，見是葉洵，滿臉陰沉道，“驚擾本將軍休息，你最好有個能說服我的理由，否則……”

“我要說的是和令堂有關的事。”葉洵臉色同樣陰郁，“夠重要了吧，趙將軍？是要請我進去，還是就在門口說？”

趙乾風臉色驟變。

他高大的身影，在黑暗之中顯得更壓迫逼人。

他將門打開了些，點亮了燭火，屋里重新亮堂了起來，葉洵看清他此刻眼神中的嗜人殺氣，他也只微微一笑，在太師椅上隨意坐下。

“趙乾風，我知道你一直在找你母親。”葉洵攤手而笑，“而我剛好意外知道了她的下落，不如，我們來做筆交易怎么樣？”

趙乾風死盯著他。

一字一句道，“葉洵，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你母親叫趙月娘，對吧？”葉洵嘆息了聲，一幅憐憫的神情，“十幾年前，她為了救你賣身于人，從那之后你就性情大變，你雖殘暴兇狠，但卻頗有孝心，每年都派人在外尋她，對嗎？”

趙乾風陰鷙的眼中滑過異光。

這件事，他進行得極隱秘，就是他的義兄弟凌睿也并不知道。

四皇子如何得知的，難道是皇帝？

“這事跟我爹沒關系。純粹是我僥幸得之。”葉洵看出他在想什么，微微笑道，“我可以告知令堂下落，但你要答應，解除你我，還有云溪兄弟的婚姻關系，還我和云溪兄弟自由身，從此之后，未經他同意，不能動他，傷他……”

他能答應多少，取決于他是否真的孝順。

趙乾風看他一臉篤定。

似乎不像說假，若是能得到母親下落，他自是欣喜若狂，但就怕他拿這事來提什么過份的要求，但在聽完他的話后，一時竟怔楞住了。

就這么簡單？

這小子掌握他這么大個把柄，就為了想跟他和離？

他就是想擺脫他？

那個曾經愛他發瘋的人哪去了？

“你不是四皇子，你到底是誰？”眾多的疑點累積到一起，趙乾風心中疑竇叢生，一把揪起他，“你，絕不是他！說，你是誰派來的？”

“我就是四皇子。”葉洵平視他，眼神淡淡的，“但過去那個四皇子，確實已經死了，那個瘋狂愛你，卻永遠得不到你的心，被你嫌棄漠視的人，已經永遠的死了，你的絕情殺死了一個深愛你的人。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若離于愛者，無憂亦無怖，這很難理解嗎？趙乾風，我之所以前后變化，只是因為現在的我對你心死如灰，不愛你了，僅此而已。”

葉洵平靜的敘述。

就當是為過去的原主，給他的感情做個了結吧。

他的話說完，他在趙乾風眼里看見了震動。

就算不喜歡，可有一個那樣愛你的人沒了，恐怕也會有一絲悵然吧，畢竟是結發夫妻，養條狗也有感情呢，畢竟他還是個人。但他只覺諷刺，人就是這樣吧，太容易到手的都不會珍惜，都喜歡那種千難萬險追到的，才會當個寶。

趙乾風臉上的陰冷緩了些，但一雙鷹目還是銳利逼人，“葉洵，你果真知道我母親下落？你可知，若是欺騙我會有什么下場？”

“真假與否，你可以自己去求證。”葉洵聳了聳肩，攤手道，“我倒是比較擔心，能不能相信你，趙將軍應該是言而有信之人吧？”

趙乾風陷入了沉思。

找到母親一直是他多年的心愿，若他的消息屬實，拿此來交換并不算過份，雖然那小東西確實討他喜歡，但事有輕重，自然母親要重要得多。

趙乾風緊盯著他，“你想要的，真就這么簡單？”

“真就這么簡單。”葉洵起了身，笑容輕快，帶了點嘲諷的道，“你有兄弟，我也有兄弟，趙將軍這么講義氣，應該也能體會我想為兄弟兩肋插刀的心情吧？”

趙乾風臉色陰了陰。

略一沉思點下了頭，又陰冷冷的道，“只要我找回母親，我放你們自由，本將軍向來說話算話，但若你敢騙我，你會為你的愚蠢付出代價！”

“很好。”葉洵緊繃的情緒緩下，終于露出絲真誠笑容，“那簽訂個契約吧，希望你真的這么守約，不會出爾反爾。”

他其實不太相信，趙乾風會輕易放棄受，他現在答應得這么干脆，只是還沒認清內心，等他失去受后，才會發現自己愛受，那時必定會翻臉。

但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