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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投射在蔣云程的臉上,低垂的睫毛在他的眼瞼投出一小片模糊的陰影。
簡然想安慰他,可這一刻她的詞語顯得匱乏無力,張了張嘴,只說出一句:“你別……難過了。”
蔣云程眼神有些渙散,似笑非笑的扯了下唇角,聲音低低的:“靠,你別不是在安慰我吧。”
簡然:“很挫啊?”
外面有人敲門,是蔣云程的室友,問他還在不在里面。
蔣云程蹙眉,沖外面喊:“別煩我。”
門外的人似乎猶豫了一下,隨后腳步沒入音樂聲里。
蔣云程接著看簡然,幅度很小地點了兩下頭:“你安慰人的技術確實是我見過最挫的。”
簡然絞盡腦汁,想還能怎么安慰他。
“別想了。”蔣云程彈了一下她腦門,“今天我就跟你承認一下,我確實喜歡你,但是不需要你安慰我。畢竟你這種狗嘴里吐不出來什么象牙,萬一給我發張好人卡,傳出去你大爹我還做不做人了。”
他的語氣又恢復了他們平時相處時的狀態,剛才跌宕的情緒像是夢。
簡然本來應該覺得輕松才對,可是她做不到。
她沒辦法在這個時候開玩笑,因為每顆真心,都該被認真對待。
哪怕她無法回應。
外面有其他人想上衛生間,簡然打開門,把廁所讓給人家。
蔣云程跟在她身后一起出來,像是沒頭沒尾地忽然問:“是徐陳硯吧?”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簡然剛拉開包間的門。
喧囂和寧靜中間,那三個字顯得格外清晰。
簡然側過頭,用茫然的眼神問:你怎么知道?
蔣云程鼻腔里哼出一聲悶氣:“傻子才看不出來呢。”
我知道你喜歡他。
就想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一樣。
沒什么比這更讓人難過的。
蔣云程仰頭,重重地呼出一口氣:“我可以問嗎?你這么喜歡他,為什么不跟他在一起?搞得我還以為自己有希望。”
說到最后他好像笑了一下,但笑意不達眼底,讓人不確定自己看的是否真切。
ktv大門打開,暴雨如注。
雨簾像是從天際傾瀉而下的瀑布,砸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雨水順著屋檐流下,形成一道道水幕,將外面的世界隔絕成一片模糊的黑白。
簡然的腦子里像是被雨水浸透了一樣,一片混沌:“因為我,很害怕失去。”
蔣云程看著她,眼神有些恍惚。
認識的第七年,這是他第一次在簡然臉上看到類似“落寞”的情緒。
那種情緒像是從她眼底深處滲出來的,帶著一種無法言說的沉重,看的他眼睛都酸了。
如果他是徐陳硯就好了。
如果他是徐陳硯,是不是,她也會因為他落寞?
是不是,她的眼神里也會因為他而流露出這樣的情緒?
很久沒再說話。
簡然低頭叫了輛網約車。
屏幕上顯示車還有三分鐘到達時,蔣云程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沙啞,卻像是穿透了雨聲,清晰地傳入她的耳中:“他怎么會不喜歡你呢。”
簡然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茫然。
蔣云程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眼底像是藏著什么情緒,卻又被雨水沖刷得模糊不清。
“去試試。”他的聲音很輕。
簡然的嘴唇微微顫動,像是想說些什么,卻又不知道該說什么。
蔣云程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很淡:“不然你以為,等他結婚以后你不會失去他嗎?”
這句話像一把鋒利的刀,扎進簡然的腦海,讓她想起她得知徐陳硯談戀愛時侯的心情。
刺痛的感覺到今天仍清晰。
網約車到了,蔣云程揚起下巴一指,讓她走,語氣輕松:“不成功我養你啊。”
司機師傅按了兩下喇叭催促。
簡然吸了吸鼻子,轉身往外走。
車停在馬路上,和ktv之間有一小段距離沒有遮擋,雨水織成一片密不透風的簾幕。
簡然正要低頭沖進雨里,胳膊被一個質感特殊的東西碰了一下。
她低下頭,是印著ktv名字的黑色長柄傘。
蔣云程的眼神像這場雨一樣,帶著說不清的疏離:“拿著,別淋到雨。”
簡然鼻子有些發酸,像是被雨水打濕了一樣,眼眶也有些發熱,聲音低的幾乎要被雨水淹沒:“謝謝,我……”
蔣云程把傘打開,順勢打斷她的話:“快滾快滾,記得以后秀恩愛不要秀到我家門口,不然讓我家保安把你倆扔出去!”
雨越下越大,雨滴打在房檐的聲音漸漸密集,像是無數細小的錘擊,敲在蔣云程心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