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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應該是這樣啊!
他怎么會瘦到連椅子都不能正常坐,需要墊個軟墊子的地步!
周游不敢和爸爸交流,直到飯桌上,爸爸喝酒不斷,飯菜卻沒吃幾口。
她下意識提醒:“爸你少喝點酒。”
周亦真瞪她一眼,神情間竟有幾分當年模樣:“用你管我?”
媽媽給周游使眼色,讓她別說了。
眼神里有幾分“你爸爸就這樣,管也沒用”的無奈。
網絡上被人咒罵老賴之女該死的憤恨,見到爸爸瘦到不成人樣的心疼,聽媽媽說家里經濟狀況時的無助,變成一股復雜的情緒,讓周游幾乎是吼出來:“你不喝酒能死啊!”
周亦真砸了酒杯,怒目圓瞪,像變了一個人:“你不會說話就滾!”
這是爸爸第一次對周游用這種語氣說話。
以前,周游再怎么惹爸爸生氣,爸爸說她罵她,也像是對孩子那樣,留著幾分疼愛。
可這一次,爸爸對她,沒有一絲留情,像對待自己的仇人那樣對她。
她不懂,爸爸為什么變成這樣。
可她好難受,這種感覺,遠比曾經爸爸扇她的那一巴掌更讓她難受。
一年不見,見一面卻是這樣收尾。
直到離開家,周游再也沒和爸爸說過一句話。
回到燕城,她不想回自己的房子,那里的墻上貼滿她的海報,她現在不想看見那些東西。
更不想回學校,她怕現在每一個認識她的人,都要嘲笑她。
思來想去,周游想到了簡然。
接到周游電話的時候,簡然跟高銳生在蔣云程家開的酒吧,等著看大嘴娛樂的直播。
周游干脆利落地說了兩個字:“等我。”
她一來,簡然立刻開始活躍氣氛:“哇,以前咱們可都是約甜品店的,沒想到也有能約在酒吧的一天啊!”
蔣云程眉梢微調,讓人上了幾杯酒,跟著幫忙活躍:“今天你們有福了,小爺我點的絕對好喝,保證你們喝了這頓想下蹲,今天喝了想明天。”
周游從坐下就低著頭。
聽見蔣云程的話,她肩膀抖了一下,似乎是在笑,但頭仍沒抬起來。
剩下的三個人面面相覷,誰都不知道該怎么辦,場面一時尬住。
直到酒來了,周游彎腰拿酒,沒打理的金色頭發像稻草一樣掃在她腿上,她扯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要是過了今晚不能再上舞臺,那這個頭發就白受損成這樣了。”
倆男生看周游這樣不知道怎么辦,高銳生捅了捅簡然,示意她安慰周游。
簡然還沒說話,周游又開口了,她不想讓氣氛這么尷尬,說出來的話卻有氣無力:“你們說,如果不能唱歌了,我還能干點什么呢?”
“你還可以去當老師。”簡然捧著臉,“但是我知道你現在更想哭,需要我陪你去廁所嗎?”
周游搖頭,她不用去卡座,人仰靠著卡座,兩只手捂住臉。
他們看不清表情,只看到她不斷發抖的肩膀,和時不時傳來的抽泣。
各有心事的夜晚,剩下的三個人都在沉默。
高銳生前所未有的依賴手機,總是時不時看一眼,但又不出所料地沒有他想要的消息;
簡然有心事,而蔣云程的心事,來自于簡然的心事。
三個人坐在室外卡座,隱匿在綠植墻后。
藤蔓纏繞著鐵藝欄桿,在夜色中投下斑駁的陰影。
小小的空間,像一座無人問津的孤島。
冰塊在酒杯中緩緩融化,發出細微的聲響,告訴他們,時間在流逝。
高銳生罕見地喝了酒,他仍在看手機,周游哭過后便在看他。
察覺到周游的目光,高銳生晃了晃手
機:“想看直播?”
周游:“看吧,好歹看看自己是怎么死的。”
四顆腦袋湊在一起,聚精會神看大嘴的直播。
他們看了半個小時,一點有用的消息也沒有,主播一會兒賣關子,一會兒要禮物,搞得四個人一口氣上也不去,下也下不來。
而在他不斷的預熱中,直播間人數高達10萬+。
漸漸的,評論區全是罵聲。
【要不是周游誰原意看這胖子啊!快點說到底是什么事!】
【能不能別賣關子了?真沒勁。】
【走吧走吧,虛晃一槍,沒東西】
【舉報!虛假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