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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徐陳硯很平靜:“我的冠軍是別人讓的。”
剛才你一言我一語的關心,在這句話后,瞬間陷入死寂。
高芮皺眉,完全不能理解:“怎么可能?誰讓的?總不可能是肥鳥吧?”
徐陳硯瞥她一眼,像是默認了這句話。
高芮根本不信:“他怎么可能把冠軍讓給你?六十萬獎金是燒手嗎?”
徐陳硯漫不經心地挽高袖子,聲音冷淡:“有人出更高的價讓他讓。”
簡然忍不住問:“誰啊?”
徐陳硯又看了一次高芮,冷淡地報了個名字:“高鵬舉。”
這下高銳生完全冷靜不下來:“躺躺貓你糊涂了吧?怎么可能是高叔叔?高叔叔對你那么好,連阿姨都是他幫你請的呀,以前上學的時候徐伯伯不在,不都是高叔叔去開給你開的家長會嗎?他怎么可能做這種事?”
坐在高銳生旁邊的高芮,像被嚇傻了,呆坐著,一點反應都沒有。
徐陳硯沒多說,倒了杯水,緩緩咽下去。
他理解高銳生現在的反應。
當他意識到這個人是高鵬舉的時候,他內心的震撼不比高銳生少。
簡然在驚訝之余,想起了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
那時徐陳硯剛剛火起來,高鵬舉第一次讓她和高銳生去給徐陳硯當保鏢。
當時機場人很多,可是高鵬舉卻特意叫他“徐陳硯四段”,而不是“徐陳硯”。
后來通過小六簡然意識到,現在徐陳硯的粉絲更喜歡叫他“徐陳硯九段”,而不是“徐陳硯”。
不知道這兩者有沒有關系?
當天晚上,高鵬舉給徐陳硯打了無數個電話,發了無數條消息。
徐陳硯一個電話沒接,一條消息也沒回。
第二天早上,他出現在棋院。
面對棋院門口記者諸如“是不是成為最年輕的世界七冠王飄了所以不去領獎”的尖銳提問,他只是一言不發地走過。
簡然得知他去棋院,是小六發來的社交媒體視頻。
高挺利落的身影,被烏泱泱的人群圍在中央。
微信上小六憤憤不平罵記者,簡然卻注意到徐陳硯只有一個人,而出現在棋院的時間是十一分鐘前。
本能使簡然顧不得她想要隱藏的那些情緒,匆匆打車沖到棋院。
她怕徐陳硯受到傷害,趕到時,卻只聽見高鵬舉聲嘶力竭地哀求,聲音里帶著她從未聽過的卑微與無助。
“是不滿意棋院的分成嗎?八二可以嗎?八二不可以的話九一,棋院只要正常運營的錢,可以嗎?”
徐陳硯一如既往的冷淡,他只問需不需要交違約金。
高鵬舉的聲音幾乎顫抖:“陳硯,十多年了,到底為什么要走,能不能告訴我?錢都給你,我們完全不留,可以嗎?是哪里做的不好,你告訴我,我們都能改,好嗎?”
簡然推門而入,高鵬舉已經顧不上尷尬。
他拉著簡然的手,眼眶通紅,幾乎要哭出來:“簡然,簡然高叔叔求求你,求求你幫忙勸勸陳硯,別離開棋院可以嗎?看在叔叔,不是,看在高芮的面子上,好嗎?叔叔以后每次都送你們回家!”
十多年的交情。
簡然知道,一直都是他在照顧徐陳硯。
他對徐陳硯的關心,他對圍棋的重視,簡然都看在眼里。
她也心軟,她也不舍得。
甚至,在某種程度上,她可以接受高鵬舉買冠軍的行為,
她知道,徐陳硯也一樣。
可是,這是徐陳硯的選擇。
簡然沒說話,只是輕輕甩開高鵬舉的手,并且站在他和徐陳硯中間,表明她的態度。
哀求沒有得到回應,金錢上的讓步也沒有得到任何反饋。
其實,高鵬舉知道是因為那場比賽,昨天回家高芮就告訴他了。
他只是不愿意相信,或者自欺欺人地認為,可以從其他方面彌補。
現在,他不得不在絕望中認清現實。
高鵬舉眼眶通紅,聲音因聲嘶力竭而顯得虛弱無力:“陳硯,你也知道的,中國的圍棋在式微,你們這一代孩子,打籃球,玩手機,沒人會沉下心來下棋。可圍棋明明是我們的傳統啊,卻讓其他國家下的比我們更好,你不覺得這不合理嗎?我知道我的做法有失考慮,可是,我只是希望有更多人能夠喜歡你,關注到你,從而讓更多人關注到圍棋這項活動啊。”
“看在我們這么多年交情的份兒上,看在這也是我第一次犯錯的份兒上,看在我的出發點是好的份兒上,能不能原諒我?我跟你保證,就這一次,好不好?”
徐陳硯冷淡地看著面前這個男人,眼神沒有一絲動搖。
房間里一片寂靜,只有高鵬舉大口大口的呼吸聲,在空氣中回蕩。
接近中午的時間,棋院門口的人少了很多。
旁邊小賣部的聲音今天生意看上去又不錯,老板熱情地和徐陳硯打招呼,指著冰柜里冒著冷氣的飲料,讓他想喝哪個都可以隨便拿。
平時徐陳硯都會拒絕,但今天簡然在,他想到,他們已經很久沒單獨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