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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最壯實的男生懷里抱了兩摞,胳膊被書本壓著的地方印出兩道清晰的勒痕。
“反正這種事,從小學一年級開始我們班就是我干,干到現在高一,希望以后上了大學沒有痛苦。”他說。
“誰不是啊,而且這種活從來都是男生干,女生一到這時候嬌貴著呢。”
這已經是他們搬書的第三趟,說完,說話的高個子男生把書放在扶手上喘口氣,他已經累到失去連彎腰把書放下去的力氣。
在他們休息的時候,一道纖瘦的身影從他們身后輕盈地躥過去。
她搬著兩摞書,沒有像他們一樣把書抱在懷里,而是左右手各提一條打包帶,拎在手里。
他們幾個男生站的不太齊,有人靠著墻,有人靠著樓梯。
這位嬌貴的女生甚至拎著書從他們中間輕松地跨了一條障礙賽,又在他們頭頂噔噔噔跑完剩下的半層臺階。
十六目相對。
第一個男生:“……”
第二個男生:“……”
第三個男生:“……”
第四個男生:“……”
“剛才那個,好像是女生?”
“我聞到她身上的洗衣粉味了,應該是女生。”
“有洗衣粉味的就是女生?”
“矮一點的也能是男生吧。”
得到了一致的答案,他們像是怕撞見什么似的,抱起自己的那摞書,繼續往上爬,速度比之前快一些。
才爬兩節臺階,那道纖瘦的身影再次出現。
——完,還是撞見了。
皮膚細嫩白皙的少女,長發在腦后綁了一個簡單的高馬尾。
還沒發高中校服,她穿著自己寬松的褲子,跑起來輕薄的布料勾勒出一雙細長的腿往一樓跑,看樣子是去搬下一輪。
他們好不容易找到的借口,就像一個八十歲的老頭花了大半年時間忍著寒冷練習冬游,到了夏天穿著泳褲到達比賽比賽現場發現是燒烤比賽,而他因為練習冬游凍壞了身體不能吃肉一樣。
絞盡腦汁,費盡心思,感覺自己特別厲害,但無用,且傷害性極強。
到這學期所有的書都搬完,四位難兄難弟默契地保持著難得的沉默。
新課本從第一排往后傳,發到每個同學們手上,準高一新生操場集合。
大家稀稀散散下樓,剛認識的新朋友們小聲聊著天,高銳生在人群中跟簡然吐槽:“以后再也不去南街新開的那家店理發了,這么丑的發型,居然收我230!搶錢的一樣!”
簡然憐惜地看一眼他這好像狗啃的頭發:“你剪頭發之前怎么沒問啊?”
“我問的時候老板說30啊。”高銳生煩躁地揉頭頂的頭發,一臉懊悔,“結果后來又加這又加那,加著加著就230了,軍訓零花錢都搭進去了,早知道就不臉皮薄了!”
又是這樣的情況。
買菜看錯單位,買筆不問價格,到結賬發現貴的時候又因為臉皮薄不好意思放回去,高銳生從小到大因為這種事懊悔了一百次都是少說的,讓人很難一而再,再而三同情他。
簡然抿抿嘴,認真思考三秒,安慰道:“但你想想,你才花了230,就剪了一個250的頭,是不是還挺劃算的?”
高銳生撓著頭發,一開始沒反應過來為什么值250,等反應過來,預感到自己要被打的簡然早就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簡然率先跑到操場,看見有個手里拎著黑色行李包的女生,剛進學校。
好家伙,這個點兒才到學校,這是睡到幾點啊?
她的行李包不算小,裝的滿滿當當,每走一步,都會打到她的腿一下。
看得出來,她是真拿不動。
后面高銳生剛追上來,簡然繞了一圈,順便跑到那女生面前,單手拎起她剛才雙手提不動的行李袋。
怕別人以為她是搶包的,簡然倒著跑,邊跑邊回頭,聲音透著青春的甜脆:“同學,你哪個班的?”
新同學愣了一下,沖著她的方向回答道:“特長班。”
簡然上揚的唇角笑得更開,眼睛彎成細細的月牙,像是夏天里劃出來的一道清涼風景:“喲,巧了,一個班的呢。”
簡然把她的行李包放在班級最后面,新同學小跑著追過來,還沒來得及說話,高銳生已經跑到她們這來。
高銳生的皮膚介于小麥色和古銅色之間,簡然比他矮了將近一個頭,體型也就是他的半個,真要打起來,簡然知道自己不是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