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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硯之心想他這不挺穩定的嗎?靈魂從身體剝離,他看見床上的身體正又哭又笑,痛苦得面容扭曲。
這是他嗎?
意識消散,他又在鎮定劑的作用下漸漸睡去。
墮入黑暗前,他聽見一個聲音哽咽著詰問:“為什么不能愛我啊?”
真沒出息啊。
都這個時候了,還期待有人能愛他。
池硯之的病房就在陸珩樓上,兩個人的直線距離不超過三米,卻一個正在昏睡,另一個人瘋狂聯系昏睡的人。
聯系不上,還是聯系不上。
哪怕又換了新號碼,池硯之還是不肯接電話。
陸珩泄氣地把手機丟到一邊,用胳膊擋住眼睛。
原來瘋狂敲一扇不愿意為你開的門是這樣的感覺。
池硯之,我現在也感受到了。
可這樣的日子我讓你過了一整年啊。
樓上病房的人面色蒼白到透明,昏迷中都擰著眉,似乎在做不愉快的夢。
枕邊設置了靜音的手機一遍遍亮起又熄滅。
第21章
池硯之這一次昏昏沉沉睡了兩天,他隱約記得自己被注射了很多解毒作用的藥劑。
醫生查房時他正看著天花板發呆,聽見聲音,眼珠緩緩轉動看向來人:“謝謝您。”
“是我得謝謝你,”醫生沒好氣地道,“你知道你的行為有多危險嗎?要是那天我沒給你打電話,你現在有沒有命在這里謝我都另說。”
池硯之沒接話,輕笑了一下,像是自嘲。
他皮膚很白,五官精致,眉宇間染著些許憂愁,無論何時朝人看過來的目光里都帶著幾分疏離。
唇畔勾起的弧度明顯,眼里卻沒有一絲笑意,看得醫生直皺眉。
“不能再拖了,”醫生道,“情況很嚴重,必須準備腺體手術了。”
池硯之轉頭看向窗外,輕聲:“我現在感覺很好,哪里都不痛。”
“因為用了很多止痛藥,但藥效是有限的,一旦失效……”
池硯之微笑:“沒關系啊,我頂得住。”
醫生氣結:“怎么能這么不當回事?”
“哪怕配合治療也不會好起來不是嗎?”池硯之轉回來,認真地看著醫生,“還不如趁最后這點時間,好好享受生活。”
醫生無言地看著他。
他清楚池硯之的話很有道理,可身為醫生,無論如何都做不到眼睜睜看著病人放棄治療。
“你再想想吧……能治療肯定是配合治療更好一些。”
池硯之沉默了兩秒,很真誠地道:“我沒有錢支付后續的治療費用啊。”
他臉上無悲無喜,像是在說一句無關緊要的話:“還是開點止痛藥吧……腺體手術我會做的……”
但也就僅此而已了。
他不準備為自己的病花掉更多的時間和金錢。
一個從出生起就是個錯誤的人,盡快離開人世才是對這個世界最大的尊重。
“錢的問題還有辦法,你可以申請……”
“我申請不了,”池硯之無奈,“我是真沒錢,但申請任何補助需要提供的貧困資料我都提供不了。”
他有個工作室,盡管最近歇業了,但也沒有負債。按照他之前的收入水平,負擔醫藥費不會很吃力。
何況……他有alpha,對方還是個富二代。即便離婚,對方依法也要給他一些補償和贍養費。
拋開這些,他父母健在,池家大小也算個豪門。這樣的身世背景申請補助能批下來才見鬼了。
“那……”醫生想問即便他的alpha不知情,他的家里也不管嗎?
但他無法問出口,他直覺那是池硯之不愿提起的傷疤。
“腺體手術的時間……您看著安排,術前需要準備什么,我會配合,”池硯之溫和道,現在反倒成了他在安撫醫生了,“我的alpha那邊我會催促他盡快辦手續,手術同意書我自己簽字就行了。”
醫生離開之后,池硯之松了口氣,想起今天是陸珩出院的日子,他站在病房的窗邊等了兩個小時,終于看見陸珩走出住院樓。
他有些近視,微微瞇著眼辨別出夏潯身邊稍矮一些的人之后,眼神從若有似無的眷戀恢復成表面平靜的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