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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知道自己現在不該劇烈運動,可死寂了很久的靈魂偏在今天開始躍動,對一切都沒有渴望的人似乎看到一束光。
這束光很快就熄滅了。
池硯之的腳步越來越慢,最后停在離包子鋪不遠的位置。
——已經關門了。
池硯之愣了片刻,突然輕輕笑開。
是啊,他忘了,這種早餐店最多營業到下午兩三點。
從他很興奮地為此奔赴而來的時候,他就已經錯過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西邊的天空一片血紅。
池硯之久久地站在他停下腳步的位置不肯離去。
他明知道,如果他真的想吃,明天早些來就可以了。
但那是不一樣的。
明天就不一定想要了。
池硯之扭頭茫然地看著瑰麗壯觀的霞,一時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做什么了。
往常這個時間他該在菜市場買菜。哪怕明知道陸珩不會回來,還是執拗地想讓他回來的時候桌上就有剛做好的飯菜。
池硯之在腦海中把熟識的人都過了一遍,最終悲哀地發現,沒有人需要他。
就好像,現在不對陸珩好了,他就得尋找下一個能夠照顧的目標。
好像他的生命中從一開始就沒有預設“對自己好一些”這個選項。
夜幕快要降臨的時候池硯之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酒店。
所有的力氣在關門的那一刻全都用完了,他踉蹌著向前幾步撲倒在床上,指尖勾著的一袋藥掉到地上。
即將昏睡過去時,手機響了。
這次他有意識地看了眼來電顯示,是個陌生號碼,掛斷之后又接著打來。
怕是工作上的事情,池硯之掐了自己一把,強迫自己打起精神接通。
電話那頭是陸珩小心的聲音:“阿硯……你別掛!”
池硯之就沒打算掛斷,他沒吭聲,有些眷戀地聽著這聲音。
“你……什么時候來拿行李呀?”
池硯之閉上眼睛,聲線平靜得近乎冷漠:“等你有空去民政局的時候。”
不能拖了,他得做摘除腺體的手術。而這個手術,無論如何都不能是陸珩給他簽字。
第9章
“那……”陸珩小心地追問,“昨天我約你吃飯,你沒來……”
池硯之眼眶發酸,他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冷淡一些:“我沒點開你的消息直接刪了,陸珩,你不用做這種事,我們好聚好散。”
此前陸珩從來沒想過,“好聚好散”這種詞最終會從池硯之的嘴里說出來。
也是,他的omega就是這樣溫柔的人,即便受到傷害也不愿說出傷人的話。
正是如此,才讓陸珩越來越覺得自己就是一個混蛋。
世間再難找池硯之這么好的人了,他怎么舍得辜負他的?
“我只是想著,我們似乎很久沒有一起吃過飯了,”陸珩緊緊握著手機,生怕哪句話說得不合適就會讓池硯之掛斷這通好不容易才打通的電話,“能不能給我一次機會……我們一起吃頓飯,就當是……散伙飯也可以。”
眼淚不爭氣地涌出來,池硯之吸吸鼻子,盡量鎮定地回答:“不用了,沒有必要。請你確定好……可以去辦手續費的時間再聯系我吧。”
陸珩沒有理會他話里的內容,聲音陡然變得緊張:“你怎么了?鼻音怎么那么重?感冒了?你在哪里?有藥嗎?”
一連串的問題連珠炮一樣打得池硯之半天回不過神,連自己原本要掛斷電話的都忘了。
陸珩在電話那頭聽不見池硯之的回應,聲音猛地拔高了兩度:“喂?你在聽嗎?”
池硯之嚇得一激靈,后頸腺體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他忍著,艱難地裝作無事地開口:“有點感冒,問題不大。”
“怎么能問題不大?!”陸珩吼了一聲,又很快察覺到自己的失態,“對不起,我沒別的意思,你鼻音很重,我很擔心。告訴我你在哪里,我現在去找你。”
回應他的又是一片令人心焦的沉默。
緩過了一陣劇烈的疼痛之后,池硯之啞著嗓子笑了一聲:“擔心我?陸珩,你早干嘛去了?”
電話被掛斷。
陸珩頹喪地躺回床上,是啊,他早干嘛去了。
他重重地按了按眉心,從重生到現在一分鐘的覺都沒有睡過,令他神情憔悴,眼下是明顯的青黑。
這鬼樣子要是真去見池硯之估計也怪嚇人的。
上一世的最終那段日子,他都是被池硯之抱在懷里睡的。那單薄的、不夠溫暖的懷抱是他最安心的港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