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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落總覺得這個地方有點似曾相識,回過頭,跟阿七他們說:“你們先在這里等我,我去看看。”
阿七頷首:“嗯。”
秦落沒走多遠(yuǎn),遠(yuǎn)遠(yuǎn)地看見三千屋宇連綿處的一角,便下意識地躲在了樹后,因為她遠(yuǎn)遠(yuǎn)地看見有禁軍在朝山上的方向而來。
難怪這么熟悉,原來是皇城后山。
那么這一切,就都說的通了。
秦落退了回去,與阿七他們道:“有禁軍朝這邊過來了,我們快退。”
阿七頷首,掀開石門前的藤蔓,待眾人都鉆進了密道,退進去,扭動機關(guān)。
隨著石門慢慢合上,就像他們沒有來過一般。
按原路回到上官府后,已是他們在密道里折騰了兩三天之后的光景,秦落按記憶,拿著量尺,一筆一畫的在羊皮圖上,將密道和機關(guān)一一畫了下來。
畫完之后,秦落又寫了兩封信,將羊皮圖和其中一封信遞給阿七:“暗中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去白虎關(guān),走密道出去。”
阿七鄭重接過秦落遞過來的東西,問道:“姑娘,那另一封是給誰的?”
秦落只笑了笑:“是給廣陵王妃的,當(dāng)年之事,我確實欠她一個交代。”
阿七心中了然,問道:“那姑娘接下來有什么打算?”
秦落笑說:“我決定明天去會一會淮陰王。”
阿七說:“需要我們陪姑娘去嗎?”
秦落輕輕笑道:“你們忙自己的事就好,我一定會平安無事的回來。”
當(dāng)夜,廣陵王府。
秦晚自從收到這封無名密信之后,便坐立難安,忐忑不安的打開了那封密信,看到那熟悉的字跡時,不由心中一驚。
只見上面寫著:“廣陵王妃,見字如晤。想必看到這封信時,你一定很驚訝,有一句話說的好,好死不如賴活著,是的,我茍活到今,只覺得我還欠你一個真相,我曾想過很多次你知道真相時的樣子,也猶豫過很多次要不要告訴你,雖然這個真相令人不可置信,畢竟,你我水火不容,可我始終欠你一個交代。
我當(dāng)時、確實生了害你母親的心思,但你母親害我二房兩條人命,這確實不假,想必廣陵王妃也知,天仙子的毒性,的確大于苦杏仁的毒性,而那天仙子,非我所下,因為你我,都沒有及時看清她的真面目。”
秦落自小愛憎分明,沒有必要在這件事上騙她。
可是,她想不明白秦落當(dāng)時為什么要承認(rèn)?她明明可以否認(rèn)的啊,她明明可以讓自己繼續(xù)將她恨下去的,為什么如今卻非要告訴她呢?
秦晚捂著信紙,潸然淚下,原來她一直恨錯了人……
翌日。
淮陰王獨孤旭來到醉心亭赴約時,秦落早已只身等在那里。
他拄著拐棍,微微一笑:“此情此景,不知本王該喚姑娘一聲弱水姑娘,還是該喚姑娘一聲阿凰姑娘?”
慶通秦,弱通落,可不就是明晃晃在的告訴他人,她就是秦落,她回來了。
秦落聞言,抬手,摘下頭上罩著的頭紗,回過身,看著獨孤旭,輕輕笑說:“淮陰王殿下果然聰穎無雙。”
獨孤旭看到易了容后的秦落,有那么一瞬間,他的眸子里閃過一絲驚訝,只一剎那,那抹情緒快的就像他的錯覺一般,他笑的溫文爾雅:“阿凰姑娘才是細(xì)心膽大。”
秦落不由失笑,這人是在明而晃之的嘲諷她膽大包天呢,不以為意的笑說:“淮陰王殿下謬贊了,秦落既然敢來,想必淮陰王殿下已將那些沒必要出現(xiàn)在這里的人清理干凈了。”
獨孤旭一手撐著拐棍,在一旁的長椅上坐了下來,將手中那個包了一塊黑布的方正盒子遞到了秦落身邊。
秦落看著盒子,不解:“淮陰王殿下,請問這是?”
“蓼蘭姑娘的骨灰。”只聽獨孤旭說:“那日之后,蓼蘭姑娘和當(dāng)日一起因為那場戰(zhàn)亂而死的人,一起被丟去了亂葬崗,蓼蘭姑娘的遺體,是本王的人從亂葬崗帶回來的,本來這事該由阿凰姑娘決定的,可當(dāng)日阿凰姑娘自顧不暇,本王因怕多生事端,所以著人火化了蓼蘭姑娘的遺體,阿凰姑娘,實在是對不住,當(dāng)日沒能幫到你些什么。”
秦落聞言,站起身,朝獨孤旭鄭重作了一揖:“多謝殿下,我是個沒用的主子,不管在哪里,都不能護住她,反而還連累她為我賠了這一身性命,今生還能再見蓼蘭,秦落還得多謝殿下,殿下大恩大德,秦落沒齒難忘,這一拜殿下且受著。”
不知不覺中,她已欠了他一個大人情,而且這個人情,需要付出與之相對應(yīng)的代價才能償還。
獨孤旭受了秦落一禮,一手撫著手中那塊雙螭紋白玉上的紋路,頷首看著秦落,一臉溫和的笑說:“本王曾欠阿凰姑娘一個人情,后來阿凰姑娘突遭橫禍,本以為阿凰姑娘會拿這塊玉佩來找本王還這個人情。”無奈的搖了搖頭,笑嘆道:“沒想到……事與愿違。”
秦落心里再明白不過淮陰王的言外之意:如果當(dāng)初,自己拿這塊玉佩去找他,讓他去向皇帝求情的話,興許后來的一切,會隨之改變也說不定。
只是,事與愿違。
回過神,秦落悠悠笑道:“多謝淮陰王殿下好意,秦落心領(lǐng)了,想必殿下也知,陛下已與各位殿下皆將秦落視為棄子,殿下今日既選擇赴約,想必是極看重那個‘女主秦氏’的預(yù)言的,自從秦落被貶離建業(yè)再回后,秦落已無處可去,如今七王之亂起,秦落有意與殿下聯(lián)盟,助殿下成就一番大業(yè)。”
在諸位皇子之中,除了獨孤叡,秦落覺得其他皇子不足為慮,但只有淮陰王獨孤旭的實力,是最不可小覷的。
只可惜立場不同,在上輩子,秦落只想著如何不擇手段、在暗中助獨孤叡奪嫡,卻忽略了道德不道德這個問題,所以才將面前之人實實在在的坑了一把。
獨孤旭笑的一派溫雅:“世人皆知,十一弟與阿凰姑娘乃是過命的交情,若是其中沒有摻雜一丁點兒女私情,本王自是不信的。”
原來他對她的感情,旁觀者看的再真切不過,卻只有她是真糊涂,假聰明。
秦落抬手,撕下了臉上的人/皮面具,一臉不以為意的道:“淮陰王殿下,秦落是抱著一顆虔誠之心來向殿下投誠的,殿下心知肚明,不管殿下是否真的心懷天下社稷,陛下都不會將北秦的江山托付于終身不良于行的殿下您,而這一切,都只能靠殿下您親自去爭取,而我可以幫您,也只有我可以幫您,淮陰王殿下。”
☆、暗度陳倉(四)
獨孤旭被秦落忽然提及這一生都不能與人提起的痛處,頓了一頓,不過,也只頓了一頓,隨即,一派溫煦的笑問秦落:“阿凰姑娘何以見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