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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叡道:“秦落,對不起,那天的事,我代我母親跟你說聲對不起,在我的印象里,我母親從未像那天,如此……失態過,但是,秦落,我想知道,為什么母親選擇幫我匡扶大靖的的人,會是你?”
秦落道:“我想殿下應該聽過那則‘女主秦氏’的預言。”
獨孤叡道:“母親她……”
秦落頷首道:“已經無所謂了。”
秦落本已不想與獨孤叡再多作糾纏,但為今之計,也許是可以利用他離開建業的絕好時機。
是的,利用。
只要可以離開這里,哪怕獨孤叡以后恨她,她也不在乎了。
當一個人可以為自己所用時,只要加以善用,就可以置之死地而后生,避免重蹈上輩子的覆轍。
因為秦落發現,不管重生多少回,有些事情的本質,是無法因為時間而改變的。
就像她死在升平元年,卻重生在了長寧十四年,阿爹的死并沒有因為她的重生,而有任何的改變。
就像原本該在長寧十七年向皇帝退親、而惹怒了皇帝,進了掖庭,因為重生在了長寧十四年后,變成了廣陵王向自己退親,轉而在這一世的長寧十七年,因為李氏之死,而進了掖庭。
變得只是事件的本身,而不是時間的本質,也許是因為事件的誘因變了。
長寧二十年,柏姬之死、未央之變、七子奪嫡……
季孫之憂,不可期也。
這一切都沒變,變的只是契機罷了。
計上心頭,秦落拉回思緒,話鋒一轉,俯身,靠在獨孤叡耳邊,道:“殿下,我想知道你的決心,所以,我問你,你想、成為皇嗎?那么,我告訴你,我想。”
“……”獨孤叡盯著秦落的眸子看了半晌,他發現自己怎么也看不透秦落。
半個月后,柏姬被追封為恪愍柏賢妃,三月后隨葬安陵。
隨著這位曾經風華絕代的建業第一美人一走,皇帝重病一場。
只是這一病,一直延續到了長寧二十年的深秋,七子奪嫡已在這場明爭暗斗之中,慢慢地拉開了序幕。
柏賢妃的國殤小期一過,建安王獨孤叡便請旨出征南渝,皇帝應允。
身穿甲胄的獨孤叡站在出了建業城十里之外的涼亭里,望著建業城的方向出神,黑羽軍在涼亭下浩浩湯湯的經過,就像一條蜿蜒到了天邊的黑龍。
秦落,奉娶秦瑄,非我所愿。
如今,山河破碎,所以,我走了。
待我凱旋,我一定會向父皇請旨退婚,然后告訴你,你想要的那個答案。
☆、山河破碎(一)
長寧二十年暮春,南渝暫且敗退,建安王獨孤叡凱旋而歸,七子奪嫡一觸即發。
轉眼到了仲夏,不過兩月,北秦的宿敵南渝誓有卷土重來之勢,與西涼還有西北的蚩丹結盟,一路勢如破竹,意圖攻破風沙關與白虎關,北秦邊境狼煙四起,內憂外患,局勢逐漸走向撲朔迷離。
原本應該在二月十七完婚的秦瑄,因為獨孤叡出征南渝而往后延遲了婚期。
這邊,獨孤叡請求皇帝退婚,皇帝一直不予理會。
那邊,秦瑄覺得此事只能早不能晚,所以一直讓秦無厭在向皇帝催促婚期,皇帝聯合禮部和秦家商議后,將婚期定在了六月初九。
眾人皆不解,建安王身后一無強大的外戚勢力所傍身,二不被皇帝所器重,為何秦家的二小姐還上趕著想成為建安王側妃?
前夕,獨孤叡悄身來到掖庭,與秦落站在渙衣的小溪邊,問秦落:“秦落,你想離開建業城嗎?”
這一切的事態都是由她而起,不管上輩子,還是這輩子,都是她親手將他推向奪嫡之爭,有些事情已成定局,她無力改變,想袖手旁觀,卻又無可避免的卷入了這場漩渦的中心。
秦落看著獨孤叡,握著手里的護膝,道:“想,做夢都想離開這里。”其實這對護膝她早就做好,如果不是因為現在有求于他,她這輩子都不可能把這對護膝拿出來,躊躇半晌,秦落還是將護膝遞給了他。
獨孤叡目露欣喜,接過秦落手里的護膝,道:“這是送給我的?”
秦落頷首:“嗯。”
獨孤叡拉過秦落的手,對她道:“阿凰,我已暗中派人備好馬匹,明日諸事繁多,我傍晚才可脫身,你帶上你想帶的,到時我們趕在宮門落鎖前沖出去,我們離開建業去鄴城,我的兵都在鄴城,到時我們就有了與建業分庭抗禮的實力。”
秦落頷首:“好。”
自北秦開朝以來,歷代皇帝為防止外戚和皇子之間勢力過大,以此威脅皇權,諸皇子一律不受封地,以此相互制衡。
獨孤叡看著秦落沒什么情緒的眸子,道:“秦落,此一去,意味著謀反,可就再也無法回頭了。”
秦落淡淡笑了笑:“我不怕。”
秦落剛回屋不久,蓼蘭便回來了,秦落看到蓼蘭回來,對她道:“蓼蘭,你早些收拾東西,明日,我帶你離開建業城。”
翌日。
秦瑄一大早便被丫鬟嬤嬤們簇擁著梳洗打扮起來,穿上赤色鎏金雀鳥袍,頭戴花樹流云冠,端坐在妝臺前,捏著眉黛,對著銅鏡為自己細細描眉。
丫鬟和嬤嬤們熱熱鬧鬧的說著:“瑄姑娘今日可真是漂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