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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與金吾衛(wèi)奉天子命,前來秦府緝拿秦落。
“奉天子諭:自即日起,免去秦落平陽縣主一爵,罷黜秦落大內(nèi)執(zhí)鏡史兼正三品女侍中一職,收監(jiān)大理寺,等候三司會審,欽此。”
金吾衛(wèi)要把秦落帶走時,秦家祖母在嬤嬤的攙扶下,緊趕而來,焦急喚道:“落兒啊!落兒……”
秦落聞聲,停下腳步,回過身,看到從人群后擠出來的祖母,瞬間紅了眼眶,在眾人對她冷眼旁觀和指指點點時,只有祖母,不顧眾人的阻攔,沒有那般對她。
大理寺卿見此,對攔著秦家祖母的金吾衛(wèi)道:“那是秦老太太,不要攔她,就當給我個面子。”
金吾衛(wèi)頷了頷首,算是同意了。
秦家祖母連忙上前,一把拽住秦落的手,老淚縱橫的道:“落兒,你糊涂啊……”
“……”千言萬語,此時此刻,如鯁在喉,秦落什么也說不出來。
秦家祖母用食指在秦落手心上寫了個‘忍’字,然后才狠下心,催促道:“走罷!你走罷……”掩面而泣,轉(zhuǎn)身就走。
秦落回過身,跟著大理寺和金吾衛(wèi)走了。
大理寺聯(lián)合刑部三司會審那日,皇帝派來的少監(jiān)來了大理寺聽審。
只聽“啪嗒——”一聲,大理寺卿拍了拍驚堂木,厲聲問道:“秦落,你可有話要說?”
那少監(jiān)靜靜地聽著。
坐在右側(cè)聽審的秦晚儼然有些坐不住了,她很不滿意大理寺卿這個問法,不知秦落許了這小胡子大理寺卿什么好處,總覺得他在偏袒秦落,奈何皇帝身邊的人在場,不然她早就失控沖上去了。
廣陵王握住了她的手,讓她稍安勿躁,秦晚這才坐了回去。
一身素布囚衣、戴著枷鎖鐐銬的秦落跪在地上,扯了扯因為干枯黏在一起的唇角,問了這么一句:“我可以知道驗證的結(jié)果嗎?”
這無疑不是明知故問。
大理寺卿向皇帝身邊的那位少監(jiān)作了一揖,這才從容的對秦落道:“臣找人驗過李氏死前曾喝過的殘湯藥渣,也找大夫和府中伺候李氏的丫鬟嬤嬤們再三確認過,因為李氏生前患有胃疾,進食的大多不過一些調(diào)理腸胃的湯藥與藥膳,這無異議。
只是湯藥中多了兩樣?xùn)|西,一樣是苦杏仁,食多傷胃,平時少食,還是可以的,若是隨著日積月累,會有中毒之象。
另一樣是天仙子,俗稱野莨菪,一種長在路邊林間隨處可見的植株,其貌不揚,可藥用,但也是劇毒之物,主治腸胃痙攣,忌心疾,可致幻,而這天仙子的毒性更甚苦杏仁的毒性,平常若是隔三差五的摻入一丁點混入飲食中,倒也不易被人察覺。”
秦落心道,原來如此。
☆、窮圖匕見(四)
大理寺卿隨之問道:“秦落,為何你會下兩種毒?”
秦落沒有說話,只看著大理寺卿身后那塊明鏡高懸的匾額出神:“……”
大理寺卿又是一記驚堂木,厲聲問道:“秦落,既能悄無聲息地下毒,可有唆使其下毒者?”
秦落被強行拉回思緒,卻仍沒有說話:“……”
秦晚如醍醐灌頂,突然站起身來。
廣陵王連忙問她:“王妃,怎么了?”
秦晚沒有理會廣陵王,只向皇帝身邊的那位少監(jiān)福了一禮,道了句:“失敬?!闭f完,提裙,飛快地出了大理寺,踏上馬車,喝道:“回秦府!”
幫兇一定就在母親身邊的那些丫鬟和嬤嬤里,她一定要揪出那個人,讓秦落百口莫辯,然后把她打入阿鼻地獄,永世無法翻身!
眾人正奇怪,大理寺卿率先反應(yīng)過來,吩咐手下的獄卒:“快跟上廣陵王妃,緝拿幫兇!”
“是?!?
待眾獄卒緊隨秦晚的馬車趕到秦府時,府中的下人來報:“王妃娘娘,大夫人身邊的阮嬤嬤上吊,已經(jīng)去了,丫鬟們今早發(fā)現(xiàn)時,身子已經(jīng)僵了?!?
秦晚驚道:“什么?”心中恨極,早不死晚不死,怎么偏偏這個時候死?還給她來了個死無對證。
不過,這樣也好,足以把秦落置之死地。
獄卒頭見此,忙道:“快去稟告大人,就說幫兇已經(jīng)畏罪伏法?!?
“是。”
躲在暗處的那人婉婉一笑,梨渦嫣然……
此事傳回大理寺時,除了秦落表現(xiàn)的泰然自若,好似早就想到一般時,眾人皆是一驚。
大理寺卿為人圓滑,長袖善舞,與刑部侍郎、近侍少監(jiān)、還有廣陵王一番商討,決定擇日再審。
第二日。
大理寺卿完善分析驗證后的結(jié)果,在公堂之上詢問秦落:“秦落,據(jù)說阮氏曾被你以一家老小的性命相要挾,唆使她下毒謀害李氏,是與不是?”
秦落聞言,只淡淡一笑,道:“是?!?
坐在一旁聽審的秦晚倏地就要站起來,沖上去質(zhì)問秦落為什么,為什么要害死她母親?
廣陵王握住她的手,秦晚這才坐回去,在廣陵王懷里悶悶的哭了起來。
從頭到尾,這大理寺卿都問的很是巧妙,卻又讓人抓不住絲毫偏袒有秦落的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