磕磕絆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秦瑄俯身跪下,磕了個頭,道:“瑄兒祝祖母福如東海,松鶴長春。” 說著,接過鈴蘭遞過來的云盤,恭順遞上云盤上的壽禮,道:“這是瑄兒齋戒焚香后為祖母抄寫的《貝葉經》,小小心意,還望祖母不棄。”
席下坐著的秦晚神色微有些詫異,隨之又有些不屑,秦瑄這小妮子為得祖母歡心,也真是下足了血本。
秦家祖母示意身邊的貼身嬤嬤將秦瑄扶起來,頷首笑道:“瑄兒有心了。”
見嬤嬤接過壽禮,秦瑄這才心滿意足地退到席下,坐下了。
秦晚見到秦瑄撫袖的動作,這無疑不是在向自己顯擺,秦晚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
秦家祖母在席下掃了一圈,卻始終沒有看到秦落的身影,不由疑惑道:“怎么不見落兒?”
坐在左下方的李氏皮笑肉不笑的道:“怕是我們家的女公子起遲,忘了母親生辰。”
一旁的秦無厭聽得不耐,心里直冒火,用胳膊肘狠狠撞了李氏一把,讓她不要當著母親與眾位堂兄堂弟的面口無遮攔。
李氏不防,被秦無厭推得身子歪了一歪,連忙拉了拉衣襟,坐直了身子,瞪了秦無厭一眼,面上有些掛不住,只能悻悻閉嘴。
這一幕全都落在了秦家祖母眼里,不由有些不悅的蹙了蹙眉,這婦果然還是個多嘴多舌的。
話音剛落不久。
秦落人未見,聲先出:“孫兒來遲,祖母見諒。”
本來秦落是打算送祖母那對皇后欽賜的玉如意的,不料是她院里哪個透露了風聲,秦落自然不愿與薔薇院那對母女送一樣的禮物,那對玉如意改天尋個好日子再送給祖母好了。
于是,秦落只得把自己關在屋里悄悄連著兩天晝夜不分地畫了一幅畫,又趕著送去建業城最好的畫館裱畫,這才回來。
秦落上前,朝祖母拜了一拜,道:“賀詞都被弟弟妹妹們說了,孫兒愚昧,在此只能祝祖母歲歲如意,身康健,常歡愉了。”說著,接過蓼蘭遞過來的畫,展開,道:“這是孫兒送給祖母的《白鶴慶壽圖》,還望祖母喜歡。”
白與百、鶴與賀諧音,秦家祖母聞言,哪里能不開心呢,在座眾人都覺秦落用心甚妙。
祖母笑贊道:“落兒這一手丹青畫的極好,祖母很喜歡,落兒別跪著,快起來,佩蓮,把落姑娘扶起來,再將畫好好收起來,待回去后再讓我好好看看。”
秦家祖母身邊的嬤嬤是個天生的啞婦,卻極為忠心,在座眾人卻對秦家祖母此舉再明白不過,無論何時,秦落在她心中的地位是無可撼動的。
秦落卻謙虛笑說:“這是祖母教的好。”秦落自小在祖母身邊帶過一段時間,祖母對她甚為嚴厲,除了父親,秦落最敬畏的,就只有祖母了。
祖母年輕時便是這建業城世家貴族小姐們中的典范,不僅秀外慧中,還畫的一手好丹青。
秦家祖母笑嗔:“貧嘴。”
吃飯的時候,秦家祖母握著一旁秦落的手,語重心長的對秦無厭道:“落兒此次前去柔然,想是吃了不少苦,落兒立了大功,為我秦家爭光,能平安無恙的回來已是大幸,接風洗塵必不可少,不如這接風宴與這洗塵宴一起辦了如何?無需請些別的,就請些世家夫人小姐們辦場園會,打場馬球便可。”
秦無厭頷首道:“全憑母親安排。”
吃完這場所謂的家宴,秦落秦瑄與李氏秦晚母女先后離開了長青園。
待人陸陸續續的一走,秦家祖母慢慢斂了臉上的笑意。
啞嬤嬤身邊的另一位菊香嬤嬤也是秦家祖母的心腹,見狀,抬手給秦家祖母沏了一杯茶,自家老夫人不喜秦無厭夫婦,這是她們這些下人這么些年一直都心知肚明的,于是寬慰道:“老夫人莫氣,遲早有看他們風水輪流轉的那天。”
秦家祖母冷笑一聲,道:“若不是我邪兒和冀兒走的早,怎會輪到這個外室子登堂入室,當初要不是我邪兒和冀兒一念之慈,將他秦無厭從燮州接回來,他秦無厭萬沒有今日能夠簪纓世族的榮耀,這個李氏打如意算盤竟打到我落兒頭上,想的倒可是真美,怎么不去做她的春秋大夢呢?”
原來,秦無冀是秦老侯爺曾年輕時在外面養的外室所生,直到秦老侯爺去世,秦無厭母子也沒有被秦家所接納,一直留在燮州老家的別宅里,直到那個外室女過世,秦無厭結親生子,當時的定北侯世子秦無邪與秦無冀都在邊境建功立業。
兩兄弟一同說服了秦家祖母,將留在燮州老家的秦無厭一家接到了建業,讓秦無厭認祖歸宗,并給了他一個大好前程,李氏后來所生的秦媛和秦磊也養在了她膝下,沒想到這一家子,都是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鳩占鵲巢也就算了,竟還百般害她落兒至此險境。
菊香嬤嬤不解道:“老夫人,恕奴婢多嘴,不知老夫人刻意與少傅大人說那么多,可也是為了落姑娘?”
秦家祖母端起茶杯,吹了吹茶杯里漂浮著的茶葉沫子,道:“我多費這般口舌,無疑是因為,這本就是我落兒應得的。”怕就怕,那個秦瑄也不是個簡單的。
菊香嬤嬤在一旁回道:“老夫人用心良苦,落姑娘是個爭氣的,老夫人也可寬心了。”
出了長青園老遠,秦晚挽過李氏,才道:“娘,長青園那個老妖婆子怎么偏心至此?讓嬤嬤扶了秦落和秦瑄那個小妮子,卻偏偏對我們三姐弟不理不睬,秦落也就算了,秦瑄那個小妮子倒是個會獻媚討歡心的,我心里就是順不下那口惡氣。”
李氏拍了拍秦晚的手,以示寬慰,小聲在秦晚耳邊道:“那老妖婆子一向看不慣咱們,晚兒不必放在心里。”頷了頷首,看向前方道:“你父親在前頭,不說多了,免得他又說咱娘倆多嘴好舌。”
回去的路上,只見秦瑄問秦落:“姐姐這次打算怎么處置蕙蘭那丫頭?”
在照顧秦家姑娘這一派蘭字輩的丫鬟們里,秦落居住的采薇院分配了八個蘭字輩的丫鬟,除了與秦落一起長大的蓼蘭是秦落身邊的一等丫鬟。
香蘭與素蘭是二等丫鬟,平時與秦落關系還算可以,蕙蘭算是秦落身邊的三等丫鬟,平時算不得很是親密。
因秦瑄主動提及蕙蘭泄密祖母壽禮之事,這不得不令秦落多想,她自然是容不得身邊有兩心之人。
秦落頷首,果斷道:“自然不會再留,此等蠻仆,一不能盡其職,二不能忠其主,要來有何用?打二十大棍,逐出府便是。”轉而又漫不經心的詢問秦瑄:“阿瑄,你覺得呢?”
秦瑄被秦落這一看,看得心中不由一驚,不過很快便平復下來,強顏歡笑道:“姐姐所言極是。”
秦落故作有些驚訝的問道:“阿瑄,你的臉怎么這么白?”
已是孟冬,秦瑄額上卻硬生生的起了一層薄汗。
聞言,秦瑄用帕子擦了擦,才道:“我不過是有些可憐蕙蘭那丫頭,跟著姐姐,也算是嬌生慣養了那么多年,不知那二十大棍打下去,還有沒有命在?”
秦落卻冷冷道:“背主求榮,有甚可憐?”
秦瑄知道秦落正在氣頭上,雖沒有表現出來,但這么多年的姐妹,她還是了解秦落的,于是轉移話題,笑道:“姐姐上次臨去柔然時,我便瞧著薔薇院那對母女定然不是個善罷甘休的,果不其然,姐姐剛走不過多時,安插在薔薇院的暗線便來報,說是李氏的侄子——那位李少將軍來府上造訪了。”
秦落是何等精明之人,自然深知秦瑄這是在隱晦的跟她說前次在柔然遇險,便出自李氏的手筆。
上次之事,她還未找她們算賬,這次的幺蛾子又是一波接著一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