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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黎患上了重病,不知是被繡衣衛(wèi)傳染,還是傳染了繡衣衛(wèi),總之繡衣司很多人都患上了重病,聽說發(fā)熱不退,仿佛中邪了一般,十分駭人。
除了醫(yī)官之外,天子甚至吩咐了巫師來給夏黎跳大神,但是都不成功,夏黎的病情愈發(fā)嚴重,加之他的身子骨本就不強壯,只是短短幾日,竟然……
“什么?”消息傳到了館驛,甯無患震驚的道:“夏黎病故了?!”
甯太妃眼眸轉(zhuǎn)動,先將送信來的仆役打發(fā)走,然后關(guān)緊門窗。
甯無患還未從訃告中緩過神來,喃喃的道:“夏黎他……他……”
甯太妃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兒,想開一些,這天底下什么樣的好人沒有?等我們推翻了大梁,我兒便是天子,母親一定給你做尋最好的。”
“唉——”甯太妃嘆了口氣,道:“也是可惜了,夏黎這個孩子,雖以前囂張跋扈的,如今再見面,我卻喜歡得緊,可偏偏……誰讓他攔截了那批獸肉呢?兒啊,你也知曉甯毋疫病的厲害,九死一生,就夏黎那個身子,是熬不過去的。”
當年甯毋疫病肆虐,甯太妃和甯無患都經(jīng)歷過,他們都是幸存者,已經(jīng)不會再感染疫病。
夏黎身子骨那么弱,若是患上了這種疫病,便算是名貴的藥材頂著,恐怕也沒有任何生還的可能性……
甯無患看著訃告的帖子,夏黎在朝中也是開府,年紀輕輕突然病逝,很多朝廷大官都要去府上祭拜,他沙啞的道:“母親,無患好歹與夏黎相識一場,打算去送送他。”
甯太妃張了張口,本是要阻止的,眼眸一動道:“也好,凡事要親眼看一看,才能作數(shù),母親也陪你去走一趟,這樣心里頭才會有底兒。”
夏黎的府邸掛著一片白布,門前的石獅子也被白布嚴嚴密密的包裹著,府中的管事兒站在門口迎接賓客,已然哭成了淚人。
登門來送行的人非常多,門口哭聲一片,哀嚎陣陣。
甯太妃的輜車在門口停下來,車簾子還未打起,甯太妃已經(jīng)哭出來:“我的黎兒——”
甯太妃從車上下來,踉踉蹌蹌的往前走,哭訴道:“黎兒……黎兒你怎么就去了?我的黎兒啊,快讓姨母看看你……嗚嗚嗚……”
管事兒的親自引著甯太妃與甯無患走進去正堂,正堂布置成了靈堂的模樣,楚輕塵跪在堂上。因為夏黎沒有親人,楚輕塵親自為他披麻戴孝,默默的燒著紙錢。
靈堂的正中間,抱著一口巨大的棺材,夏黎便躺在里面。
“黎兒!我的黎兒……”甯太妃一路往里走,似乎是想要去查看棺材,道:“快讓姨母好好兒的看看你……”
甯太妃要去看棺材里的夏黎,楚輕塵立刻站起來,拉住她道:“太妃,夏開府是因病過世的,身上還有病氣,這病氣十足厲害,千萬別讓太妃沾染了病氣去。”
因為梁琛封鎖了消息,所以甯太妃一直以為宮中橫行的就是甯毋疫病,她早些年患過此病,現(xiàn)在根本不怕再過病氣。
甯太妃執(zhí)意道:“無妨!讓我看看黎兒!黎兒都去了,還不讓我看看他最后一眼嘛!黎兒——黎兒啊!姨母的心肝兒……”
楚輕塵還是攔住她,道:“太妃,若是您過了病氣,我們的罪過可就太大了,而且……而且夏開府已然去了,便不要再打擾他的清凈了,甯太妃若是有心,站在這里遠遠的看一看罷……”
甯太妃是想要去確認,一來確認夏黎是不是死透了,這二來也是確認夏黎是不是死于甯毋疫病。
楚輕塵攔住她,正是因為梁琛早就料到了,甯太妃秉性多疑,她忍辱負重這么多年,絕對不會錯過任何一個細節(jié),萬一發(fā)現(xiàn)夏黎是詐死,那這個局便做不成了。
甯太妃執(zhí)意,道:“嗚嗚嗚……我可是他的姨母啊!他的母親還在世的時候,我們干系最好,如今最后了……最后了……你們連黎兒最后一面,也不讓我見見嘛!”
眼看著楚輕塵便要攔不住,突聽有人通傳:“繡衣使、金吾衛(wèi)大將軍,前來祭拜——”
原來是柳望舒和梁玷來了。
二人走進來,柳望舒一眼便看到了那口棺材,踏踏踏快速上前,但走到棺材面前之時,卻駐了足,他似乎是害怕,眼神不斷的波動著,甚至不敢直視棺材里的夏黎。
“夏黎……”柳望舒沙啞的道。
楚輕塵看了一眼柳望舒,為了局做的真切,知道內(nèi)情的人其實并不多,楚輕塵負責攔住祭拜的賓客,因此他算是其中一個。
而柳望舒并不知情。
楚輕塵狠狠松了一口氣,甯太妃十足難纏,幸虧柳望舒和梁玷來了。
柳望舒此時此刻也算是真情流露,他的表情震撼、悲傷、痛苦,凝聚成了一張大網(wǎng),極具感染力,一下子便將甯太妃的目光吸引了去。
甯太妃上下打量柳望舒,仔細的辨別著柳望舒的悲傷,不像是假的,那么……
那么,夏黎是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