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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輕塵追問:“是什么?”
夏黎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道:“黎先回營帳一趟做些準備,一會子便帶長脩去見陛下。”
他看向楚長脩道:“你可信黎?”
楚長脩拱手道:“但憑夏開府發落。”
三個人從牢營出來,一股劇烈的血腥氣撲面而來,兩個金吾衛架著一個渾身是血,已然昏死過去的人從旁邊經過。
那個人垂著頭,面容朝下,滴滴答答的淌血,尤其是他雙腿之間,水珠變成一片,將營地的土地都染紅了。雖然看不到他的面容,但那衣裳夏黎是認識的……
——是廖恬的衣著。
“是廖恬?”楚輕塵嫌棄的捂住鼻子,遮掩著血腥氣。
不由嘖嘖兩聲:“梁琛果然是個暴君,下手這般心狠手辣。”
夏黎只是看了一眼便沒有再看,急匆匆往營帳趕回去。
他進了營帳,把帳簾子放下來,掩上門,拿出《綺襦風月》的原稿攤開在案幾上,提起筆來,開始在原稿上填寫。
楚長脩乃是大鴻臚之子,雖然是前楚的貴胄,但是楚長脩并沒有前楚的繼承權,他的身份便算是曝光,也不會威脅到大梁與南楚的邦交。
這一點子,可比夏黎的隱藏身份安全得多。
再加上楚長脩跟在梁琛身邊這么多年,夏黎覺得這個法子可以試一試……
夏黎從營帳中走出來,楚輕塵和楚長脩還在外面等候。
“哥哥!”楚輕塵走過來:“準備好了?咱們走罷。”
夏黎攔住楚輕塵,道:“你便不要去了。”
楚輕塵有些失落,夏黎道:“梁琛并不知你的身份,你還是不要在他面前轉的好。”
楚長脩也道:“是啊。”
楚輕塵撇了撇嘴巴:“那哥哥你自己小心。”
夏黎點點頭,帶著楚長脩往梁琛的御營大帳而去。
“陛下,”內官通傳:“夏開府在外求見。”
梁琛剛剛審問完廖恬,回到御營大帳,帳中霧氣裊裊,熱湯擺放在正中間,梁琛坐在浴桶之中正在沐浴。
若是放在平日里,梁琛沐浴之時夏黎來求見,梁琛絕對會趁機孔雀開屏,將夏黎叫進來觀摩。
但今日……
梁琛瞇起眼目,沙啞的道:“讓夏卿候一會子。”
“是,陛下。”內官應聲,恭敬的退出去通傳。
梁琛舉起熱水,洗了洗自己的面頰,他的面頰上還殘存著血跡。
無錯,是血跡。正因為這些血跡,梁琛才放棄了孔雀開屏的大好時機。他快速的沐浴干凈,將血跡全部洗掉,從浴桶中邁出來,簡單的擦了擦,披上里衣。
又喚來內官,將稀釋了血液的熱湯搬出去,親自打開戶牖通風,還不忘了對著鏡鑒整理了一番自己的容貌。
梁琛堪堪沐浴完畢,黑色的長發濕濡,散下來,并沒有束發,遮掩著他凌厲的面容,比之平日束發的模樣,竟有兩三分柔和的俊美。
垂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襟,穿得……太整齊了,沐浴之后合該慵懶一些。
于是梁琛扯了扯自己的里衣,露出大片的胸膛,一想到夏黎好似對自己的胸肌,于是又扯了扯,好端端的黑色里衣,被他穿得騷氣外露,變成了深v大領口,從領子一直開到小腹,簡直一覽無余。
梁琛側臥在軟榻上,順了順自己的黑發,讓黑發看起來慵懶,凌亂的恰到好處,這才朗聲道:“傳夏卿進來罷。”
“是,陛下。”
內官通傳,夏黎走進來,一同進來的還有楚長脩。
夏黎一入內,眼皮登時狂跳兩下,壓都壓不住:“……”
梁琛這是……又中了什么邪?只穿里衣,還衣襟大開,鬢發濕濡,好像在拍畫報……
“咳!”梁琛定眼一看,進來的何止是夏黎,竟然還有旁人,當即翻身而起,裝作很自然的整理了一席自己的鬢發和衣襟,瞇眼低聲對身邊的內官道:“為何不告訴寡人還有旁人?”
“這這……”內官支支吾吾。
夏黎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拱手道:“陛下,黎有要事稟報,還請陛下屏退左右。”
“哦?”梁琛開始裝作深沉,擺了擺手,道:“都退下。”
內官們趕緊退下去,楚長脩卻沒有離開,靜靜的站在原地,垂著頭。
梁琛看了一眼楚長脩,挑眉道:“阿黎想說的事情,與常內官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