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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箱子放在地上,聽落地的聲音便知曉,沉重無比,不知里面裝了什么。
箱子打開,東西差點猶如潮水一般溢出來,竟堆滿了各種珍奇玩物,箱子的底層還用金沙鋪設,流光溢彩,光彩奪目。
夏黎不著痕跡的挑眉,這些奇珍異寶對于柳望舒來說,還不如香櫞樓的蜜煎金橘珍貴,倘或大鴻臚是個聰明人,就該去香櫞樓排隊買上兩套,奈何大鴻臚并不是個聰明的,不知投其所好。
果然,柳望舒看到這些,眼神連一點子波動也沒有,冷冷的道:“大鴻臚,這是什么意思。”
“這……”大鴻臚尷尬至極。
夏黎微笑:“大鴻臚您費心了,千里迢迢的帶著如此沉重的土產而來,不過……”
話鋒一轉,夏黎道:“南楚的土產,上京本地也有。”
他說著,打開墻角的箱子,那箱子看起來破破爛爛,只是堆放雜物之用,其貌不揚的,甚至有些鄙陋,放在其中的物件兒,一定不是什么名貴之物。
夏黎伸手一掏,掏出一只通體潔白的小手爐,道:“您看,這白璧外臣這里也有。”
手爐是前幾日梁琛所賞賜。梁琛為了與楚輕塵相送的手爐攀比,挑選了國庫中看得上眼的手爐,一股腦全都送給夏黎。
夏黎的屋舍有炭盆,其實用不到手爐,還是如此之多的手爐,干脆全都拾掇起來,眼不見心不煩,哪想到這會子竟然派上了用場。
大鴻臚看到那只白璧手爐,臉色登時更加尷尬,無論是成色,還是大小,想要雕刻如此完整的一個手爐,那白璧絕對是國器級別,絕不是大鴻臚這箱子贄敬能拿得出手的。
夏黎謙和溫柔的道:“想來這些珠寶也并非南楚的土產,大梁亦有一些,便不勞煩大鴻臚千里迢迢的運送了。”
大鴻臚稀疏的胡子都抖了抖,老臉好像被人打了一樣生疼,悶頭道:“讓柳大人與夏副使見笑了,這……老朽便不打擾了。”
說罷轉身離開。
“大鴻臚!”廖恬還想逗留,但大鴻臚都離開了,柳望舒又在這里,他也不好與夏黎獨處,雖不甘心,卻也只得轉身追上去。
廖恬追上大鴻臚,埋怨道:“大鴻臚你怎么如此便走了?夏黎可是如今上京的大紅人,若是有他給咱們說一些好話,還愁促成不了這段好事兒嘛?”
大鴻臚瞪眼道:“庸才!你方才沒看到夏黎手中的那只手爐么?他那一只手爐,頂了你整箱的珍寶還多,更別說箱子里裝的其他物件兒,怎能看上你這豆子一般的財禮!”
“怎么、怎么會?!”廖恬顯然是個不識貨的,震驚的道:“他那破破爛爛的箱子,竟……竟裝了如此多的寶貝?”
夏黎等廖恬與大鴻臚都走了,微微松了口氣,拱手道:“多謝柳大人。”
柳望舒看了一眼,道:“不必謝我,你是我繡衣司的人,倘或南楚的使臣再來找你,只管通會我便是了。”
柳望舒沒有逗留,解決之后立刻便離開了。
夏黎把門掩上,看著那箱子寶貝,喃喃自語的道:“沒想到關鍵時刻,梁琛賞賜的物件兒還能拿出來炫富?”
叩叩——
是敲門聲。
夏黎蹙眉,難道廖恬又折返了?
“何人?”夏黎詢問。
“夏、夏副使……”一道怯生生的嗓音傳來:“是……是卑職,輕塵。”
楚輕塵?
夏黎前來開門,道:“是你啊,聽劉校尉說你害了風寒,可好一些?”
楚輕塵咬著嘴唇,眼神怯懦,又充滿了掙扎,抬起頭來看了夏黎一眼,突然抓住夏黎的雙手,仿佛鼓足了最大的勇氣,急得要哭一般,道:“夏副使你待輕塵那么好,輕塵無以為報,有一件事情輕塵必須告知夏副使!”
夏黎奇怪:“什么事?”
楚輕塵顫聲道:“是……是關于南楚使團的事情……”
他握著夏黎的手掌在哆嗦,一張臉蛋兒慘白,嘴唇顫抖的道:“南楚的六皇子之所以……之所以如此急切的想要嫁入大梁宮,嫁給陛下,其實……其實是因為——”
楚輕塵深吸一口氣,死死閉上眼睛道:“是因為他已懷有身孕,且懷的還是楚君的孩子!”
夏黎:“……”
饒是夏黎機敏,善于應變,此時也有些消化不清楚。
廖恬是南楚的六皇子,楚君收養(yǎng)的義子,他這般急切的想要嫁給梁琛,原來是想給梁琛戴綠帽子,讓梁琛做接盤俠。梁琛后宮無人,倘或廖恬誕下皇子,便是大梁唯一的皇子,很可能是大梁以后的繼承人,那么南楚便可以悄無聲息的謀取大梁的江山。
那么問題來了……
夏黎凝視著楚輕塵,道:“你是如何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