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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噔!
夏黎心頭一震,他便知曉,按照梁琛那多疑的秉性,是絕不可能用一句話糊弄過去的,梁琛必然已對《綺襦風月》的原稿有所懷疑。
眼下該如何打破這層懷疑?夏黎抿起嘴唇,梁琛是一只多疑的孤狼,想要讓他撤銷懷疑可不容易。倘或按照之前的做法,更改原稿,令梁琛突然鬧肚子,的確可以解一時之危,可終究治標不治本,反而引起更深的懷疑。
“需得想一個破局之法……”夏黎繼續往下閱讀。
【梁琛擦拭油膏的動作一頓,薄情的唇瓣發出“嘖”的一聲,似是有些不耐煩,將布巾隨手扔在一邊。】
【只見梁琛那讓人遐想,完美無瑕的肌肉之上,浮現出斑斑點點的紅痕。】
夏黎恍然大悟,是過敏。為了豐滿人物設定,梁琛的人物設定里有一層潔癖,之所以梁琛是潔癖,正因為梁琛這個暴君其實是“過敏體質”,也就是古人傳說的不服之癥。
宮中的湖水再干凈,也是湖水。下了水之后如果不及時更衣,對于一般人來說沒什么大不了,但對于過敏體質的梁琛來說,很容易引起不服,表現的癥狀便是皮膚瘙癢,出現紅斑,倘或嚴重的,紅斑堆疊在一起,猶如豆瓣一般,好幾日都不會消退。
【梁琛看了一眼自己的肩頭,紅痕并不嚴重,因而不怎么在意,匆匆將干凈的外袍換上……】
夏黎眼眸轉動,似乎想到了治標治本的好法子,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夏卿。”梁琛更衣完畢,又恢復了衣冠楚楚的帝王姿儀,從太室的內間走出來,微笑道:“讓夏卿久等了。”
梁琛重新拿起傷藥,一步步逼近夏黎,幽幽的道:“夏卿,你身上擦傷頗多,不如……寬解衣衫,讓寡人看得更清楚一些,才好為你上藥。”
“陛下。”夏黎拱手,后話還沒說出口。
梁琛挑眉反詰:“怎么,夏卿這次又想要找什么樣的借口,拒絕于寡人呢?”
“臣不敢。”夏黎眉眼平靜,道:“陛下關懷臣子,是臣的幸事,臣又怎么敢拒絕呢,只是……”
夏黎微微抬起眼眸:“臣斗膽一問,陛下可覺有什么不適?”
“不適?”梁琛一愣,沒想到夏黎會如此詢問。
夏黎道:“陛下頸間有紅斑,形容豆瓣,恐怕是湖水不凈,誘發了陛下的不服之癥,此癥雖看似不重,但瘙癢擾人,每每令人深夜也無法安眠,陛下切不可不當回事。”
梁琛更是愣住了,摸了摸自己的脖頸,果然有些瘙癢。
梁琛知曉自己的不服之癥,每逢春秋風大之時,醫官署都要開一些避免不服的湯藥,紫宸宮中也常備著一些清涼的軟膏,來緩解瘙癢的癥狀。
但梁琛從未當回事,他是一個靠著弒兄殺父上位的暴君,流血斷頭尚且無懼,又怎么會懼怕什么瘙癢呢?簡直是不值一提的玩笑。
梁琛不當回事,醫官署的御醫也只管開藥,紫宸宮中的內官也不敢多嘴,自然誰也不當成一回事兒。
唯獨……
今日唯獨被夏黎提了出來。
夏黎趁著梁琛怔愣的空檔,轉頭對內官道:“紫宸宮中可備著清涼止癢的不服藥膏?”
內官被問得一愣,還是很快回答道:“回夏副使的話,備著呢,備著呢。”
“勞煩公公取來。”
內官瞥了一眼梁琛,目光詢問梁琛的意思,只不過梁琛沒有任何表態,內官一時拿不準,只好垂頭走過去,麻利的將軟膏取來,交給夏黎。
夏黎接過軟膏,拱手道:“陛下,這不服之癥可大可小,初時并不覺如何,但如是放任不管,很可能愈演愈烈。陛下萬金之軀,且不可有恙。”
“臣斗膽,”夏黎又道:“請為陛下上藥。”
梁琛終于回過神來,眼神微微聚攏,上下打量著夏黎,沙啞的道:“你……關心寡人?”
夏黎平靜的回答:“陛下乃是大梁之主,身為臣子,臣子自然關心陛下。”
他的語氣淡淡的,若說是諂媚,少了兩分殷勤,便是這樣淡淡的詞調,令梁琛心里泛起一股奇怪的漣漪……
那種感覺好像是——
【梁琛看著夏黎近在咫尺的容顏,瘦削的下頜,白皙的脖頸,感受著藥膏的清涼,還有夏黎指尖摩擦帶來的酥麻之感,不同于不服之癥的麻癢惱人,這般的酥麻直竄入梁琛的心竅,令梁琛不由得生出一抹______。】
不由得生出一抹——感動。
【梁琛乃是一個靠著弒兄殺父上位的帝王,在外人眼里,他是一個薄情寡心之人,唯恐避之不及,又有誰會如此細心溫柔的給他上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