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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琛仍然死死拉住他,道:“不過一部簿冊,能值得什么?”
夏黎咬了咬嘴唇,一臉的執拗。
梁琛看著他執著又焦急的表情,心竅突然有些動搖,若沒人下水去撈,梁琛篤定夏黎一定會親自去撈,天氣如此寒涼,又是夜晚,湖水冰冷,有的地方甚至結了薄冰,夏黎這楊柳一般的小腰,細瘦的身子骨兒,別說凍病,搞不好一條命都能去了。
“等著。”梁琛深深嘆了口氣,沒好氣的道。
他突然有些妥協,松開夏黎的手,在夏黎略微驚訝的目光下,快速向湖邊沖去。
咕咚——
是入水的聲音,梁琛竟一頭扎進了冰冷刺骨的湖水中。
“陛下……?”夏黎頭一次露出如此驚訝的目光,他萬沒想到,如此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梁琛,真的因為自己一句話,下水去撈“繡衣司的簿冊”了?
湖水中泛起陣陣漣漪,嘩啦——
梁琛扎出水面,他的鬢發全濕,全部向后背起,臉色肅殺,渾身的肌肉緊緊繃著,比磐石還要僵硬,因為寒冷嘴唇泛著淡紫色,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朝著岸邊快速游來。
梁琛的手中,似乎握著什么。
是原稿!
“看看是不是這……”梁琛剛到岸邊,把濕漉漉的書冊伸到一半。
夏黎快速迎上去,一把接過去,果然是《綺襦風月》的書稿,被水泡的濕漉漉,可憐兮兮。隨便翻開兩頁,好在書稿不知用什么裝裱過,即使濕成這樣,全部泡了水,上面的字跡也沒有化開,保存的完好無損。
“呼……”夏黎狠狠松了一口氣,幸好。
梁?。骸啊毕睦璨皇菓撓劝压讶死先ッ??
梁琛尷尬伸著手,夏黎終于反應過來,將書稿快速掖在懷中,拉住梁琛的手道:“湖水寒涼,陛下快上來?!?
梁琛:“……”還算夏黎有些良心。
“怎么回事!”
“誰在那里?”
燈火快速聚攏而來,想必是剛才鄭惜卿的慘叫聲太過劇烈,驚動了不遠處的繡衣衛,打頭的繡衣衛正是大劉,便是連繡衣使柳望舒也被驚動了。
“陛下?”柳望舒一眼便看到了濕漉漉的梁琛。
梁琛沒穿外袍,白色的中衣好像被水泡過,不,不是好像,是分明被水泡過,可隆冬的天氣干燥,別說是雨水了,就連一點子雪花也沒下過。
仔細一看,梁琛的肩頭甚至還掛著一抹水藻!
如此高大挺拔的身材,如此詭異的著裝,落湯雞一般站在黑夜之中,除非是瞎子,想讓人看不到都難。
夏黎的肩頭披著普通繡衣衛的衣袍,不難看出里面的紫金繡衣被撕扯壞了,隱隱約約露出白皙細膩的脖頸。
湖邊的柳樹旁,還昏倒著一個臉色慘白的太監,太監雙腿之間一片血粼粼。
這一切都太詭異了,大劉忍不住頭皮發麻……
梁琛不愧是帝王,見慣了大方大浪,沒什么可以讓他尷尬,第一個開口道:“這個太監意圖行刺寡人,罪該萬死,打入圄犴。”
“是!”柳望舒拱手,示意大劉押人。
昏迷中的鄭惜卿被架起來,似乎被疼醒了,意識混沌,口中哆哆嗦嗦:“救……救命……疼死我了……”
“呵呵?!绷鸿〉拇浇腔_一抹愉悅的弧度,吩咐道:“別讓他死得太容易?!?
柳望舒拱手道:“是,陛下?!?
梁琛再次開口,假話說得臉不紅心不跳:“夏卿護駕有功,寡人合該好好兒賞賜你才是?!?
夏黎垂頭,看起來很是本分:“臣分內之事,不敢居功?!?
大劉露出恍然的表情,這個狗膽包天的太監行刺陛下,將陛下推入了水中,夏副使救駕有功,所以衣裳才如此凌亂?原是這么回事!
柳望舒則是將信將疑,但他素來話少,也知道不能開口質疑天子,便沒有說話。
而是對夏黎道:“君前不要失了體統,快去換一身衣裳?!?
“是?!毕睦钁?,抽身想走,“嘶……”卻悶哼一聲,腳踝刺骨疼痛,一股鉆心的無力感席卷而來,單薄的身子踉蹌,險些跌倒在地上。
“夏黎!”柳望舒一驚,擔心的表情難以掩飾,下意識伸手去扶。
有人卻比柳望舒的動作更快一些,在他之前一把摟住夏黎。
梁琛半環著夏黎的細腰,讓夏黎靠在自己懷中,蹙眉道:“方才傷到了?”
剛才只顧著擔心原稿,并不覺得哪里疼痛,這會子夏黎才發現,因為奮力掙扎的緣故,手腕和臉頰都有一些擦傷,腳踝也扭了,稍微一動疼痛難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