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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他的父母對他的信息素有一定的抗性外,其他來探望他的人,和身邊照顧他的人,都需要穿上厚厚的信息素防護服,就像是對待一個病毒源一樣,小心翼翼地和他保持距離。
三歲那年,陸琮就已經(jīng)學(xué)會了停止無意識地分泌信息素,但情緒一旦波動過大,還是會不小心釋放出來。
于是他只能在那間玻璃房子又待了兩年。
后來,陸琮終于懂得了完全掌控自己的身體,也學(xué)會了維持情緒的穩(wěn)定,在通過各種考察以后成功離開了療養(yǎng)中心——那時他才五歲。
林想起第一次見陸琮的時候,陸琮兇巴巴的樣子,其實不是因為他討厭林想起,而是他從來沒有見過同齡的小孩,也不知道怎么當一個小孩。
所幸,陸琮的學(xué)習能力極強,他成為林想起的鄰居后,很快就學(xué)會了怎么成為一個“正常人”。
五歲前的事情離陸琮越來越遠,以至于他自己都快忘了,他曾經(jīng)被療養(yǎng)中心的人用何種恐懼的眼神看待過。
林想起更是沒有想過,有朝一日,陸琮還可能回到那個玻璃房子。
當林想起看見陸琮的止咬器和頸環(huán)時,本以為這只是特殊情況下短暫地佩戴一時,等過了這幾天就該取了。
結(jié)果齊葉卻告訴他:“陸琮以后出門都需要佩戴這些器具,因為無法使用抑制劑,以他的信息素濃度,一旦在公眾場合陷入易感期,必定波及無辜。聯(lián)盟如果知道他的情況,也許會要求我們將他帶回療養(yǎng)中心。”
陸琮蹙著眉,冷颼颼地刺過去一眼:“適可而止。”
齊葉卻恍若不查,語速極快,生怕陸琮中途插話打斷,接著說,“小起,幸好你的病已經(jīng)痊愈了,以后不需要我兒子繼續(xù)幫你治療,更不需要他來標記。否則你看看他現(xiàn)在這樣子,能幫得上什么忙?”
這句話的語氣相當挖苦,平靜的嘲諷中帶著些陰陽怪氣的刻薄。
聽得林想起很難受。
他不太高興地看了一眼齊葉,但又考慮到齊葉是長輩,因此不能直接硬懟,就只能把臉轉(zhuǎn)到陸琮肩后,小聲蛐蛐:“怎么能這么說你……”
“她嘴里沒一句好話,別聽她的。”陸琮安慰完林想起,抬頭瞪了齊葉一眼,用無聲的唇形說了句,“閉嘴。”
齊葉藏在鏡片后面的雙眼悄無聲息地亮著精明的光,口吻卻越來越冷酷:“實話總是不好聽的。陸琮這種情況,恐怕也沒辦法去學(xué)校了,否則肯定成為全校的焦點,被所有人指指點點——”
“可以了。”陸琮無奈地看著自己的母親,眉心直抽,“你不要太浮夸。”
齊葉:“浮夸嗎?那你愿意天天戴著這些東西去學(xué)校,被同學(xué)們當個熱鬧圍觀?知道外面的人怎么形容一個不得不戴止咬器的alpha嗎?他們管這叫‘瘋狗’。”
林想起幽怨地轉(zhuǎn)過頭來看著她:“齊葉阿姨。”
齊葉一愣,隨即很傷心:“天啦,你叫得真見外。”
林想起小臉一皺:“您說的話太過分了。”
“那小起,你告訴姨姨。”齊葉撐著下巴,話里有話地說,“你希望陸琮被人用異樣的眼光看待嗎?”
“不。”林想起想也不想脫口而出。
齊葉笑了笑,先是看了陸琮一眼,然后才說:“可是他這副樣子去學(xué)校,又怎么能不被人家說三道四呢。”
林想起側(cè)過臉,看著陸琮,雖然很不愿意承認,但齊葉說得沒錯。
十七八歲的少年最是想象力豐富的時候,他們甚至都能造謠陸琮把林想起揍暈了,難保不會對陸琮的止咬器和頸環(huán)展開更加可怕的聯(lián)想。
此刻林想起的內(nèi)心非常自責。
陸琮是為了幫他掩蓋分化的真相,才故意當著眾人的面釋放信息素,引起大家誤會。
陸琮也是為了在分化的時候陪著林想起,才會給自己連打十幾支抑制劑,甚至往腺體里扎針,最后導(dǎo)致所有抑制藥物都對他失效。
“就沒有別的辦法嗎?”林想起摳著自己的手心,說,“他平時不會隨便釋放信息素的,只在易感期戴這個行不行?”
陸琮看出林想起的不安,伸手在他的后背撫了撫:“別擔心,唐醫(yī)生正在尋找折中的方案。”
“沒有折中,只有妥協(xié)。”
齊葉站起身來,臉上雖是帶著笑,但極優(yōu)性alpha都有不怒自威的氣場,她無視了陸琮拒絕的眼神,對林想起說,“陸琮的易感期沒有辦法推算時間,所以要么就長期抑制,要么就干脆隔離起來。”
“但唐醫(yī)生還提到了一種假設(shè)……如果有可能請一位善良的omega陪在他身邊,一旦發(fā)現(xiàn)他有不對勁,就給他一些信息素,匹配度夠高的話,長年信息素安撫下來,應(yīng)該就可以讓他的易感期慢慢穩(wěn)定了。”
齊葉揚了揚著半邊眉毛,頗為挑釁地看著他,但話卻是對著林想起說的:“就是不知道,哪里有這樣的omega愿意一輩子都這樣陪著他?要是人家愿意和他結(jié)婚那就更好了,你說是不是,小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