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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恩聽得很認真，在它別扭如小兒學(xué)語的話落下后，瞬間明白了那道古怪發(fā)音的含義。

他們文明不通，語言不同，生活的環(huán)境各種各樣的事物都大相徑庭。但是，“我愛你”這句話包含的情愫卻是一模一樣的。

路恩用力摟緊這只怪物，夜已靜深，他們在床上相擁而眠。

黑發(fā)人類縮在怪物微微潮濕卻充滿安全感的懷抱里，他睜開眼，在怪物一抖一抖的耳鰭旁小聲說了句——“rudeiha，那伽”。

*

半個月時間過去，一種幾近瘋狂的氛圍籠罩了六層實驗室，周婉帶頭整日整日待在里面做實驗，分析報告，指揮其他研究員獲取1、2號實驗體身上所有有價值的東西，就連一根頭發(fā)絲都不放過。

實驗室一改往日的懶散耍滑，被她這種不要命的高強度工作搞得背后直犯嘀咕，同時也更期待她說的那種神奇的藥物，勝利的曙光就在眼前了，邁克爾催促詢問周婉的進度。

周婉冷靜說：“不出半個月。”如此給了邁克爾和其他研究員極大的鼓舞和信心，他們要見證世上一種偉大的藥物誕生，就和兩百年前發(fā)明牛痘疫苗消滅天花一樣偉大！

周婉扎著高馬尾，露出光滑白潔的額頭，渾身干練鎮(zhèn)定，眼角下卻一片青黑，她拿著一份1號近日的觀察報告，神情若有所思。

“1號的身形在以驚人的速度發(fā)生變化，臉上的鱗片也有脫落的跡象，傷口愈合的速度比以前也更快，但是，它的指甲卻停止了生長。”她百思不得其解，“按這種狀況繼續(xù)下去，1號未來很有可能會改變模樣，如果改變了，會變成什么樣子？”

這些答案她無從得知，周婉知道1號似乎在經(jīng)歷某種生長性的改變，這種改變對它來說很痛苦，盡管監(jiān)測儀器并沒有察覺到，但她有種敏銳的感知力，知道1號一直在忍受痛苦。

這對研究員來說，其實算個好消息，至少在拔下它鱗片的時候，不用隨時提防1號暴起擰斷他們的脖子。

但周婉也慢慢發(fā)現(xiàn)，這頭怪物看路恩的眼神很不對勁。

那樣的眼神……周婉說不清感受，只覺得犯惡心，她無法想象一只怪物和人類廝混在了一起。那可是頭相貌丑陋攻擊性極強的怪物！它會對人類產(chǎn)生殺欲和食欲，話也不會說，學(xué)習(xí)能力成謎。這樣智力低級惡心的怪物會對人類產(chǎn)生異樣的感情？開什么玩笑！

直到一天，路恩照舊給1號抽血，周婉驚愕地發(fā)現(xiàn)，黑發(fā)青年低頭看向那頭怪物的眼神，和怪物看他的眼神竟然毫無差別，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周婉立刻聯(lián)想起過往的種種，路恩幫這只怪物說話，精心挑選食物，取下鱗片時不經(jīng)意展現(xiàn)的溫柔……最重要的是，已經(jīng)浪費了那么多天時間，周圍人期待的目光還有邁克爾他們無止境的催促，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不得不承認，她無法破解路恩提出的那些物質(zhì)。

周婉對那些千變?nèi)f化的神秘物質(zhì)無所適從，她只能用像無頭蒼蠅的忙碌去掩蓋她的謊言和煎熬。

看著路恩對待怪物溫柔的神情和動作，周婉耳邊響起那道日夜在夢魘里反復(fù)出現(xiàn)的冷淡聲：“你不會成功。”

這個聲音這句話頃刻間變成了一個揮散不去的詛咒，在路恩摸了摸怪物的頭發(fā)，以及收回那些溫柔的目光時，詛咒徹底爆發(fā)了。

周婉大步?jīng)_向路恩，失去理智般奪走他手上的儀器，“砰”地砸在地上，玻璃渣頓時四濺，鉆入她幾乎扭曲的面容，還有一兩片劃破了路恩的臉頰。

“路寧！你告訴我！你愛上了這頭怪物是不是？你知不知道那是無法被上帝容忍的罪孽，所以你是為了保護這頭怪物故意胡編亂造了那些東西，那些……那些這世上沒有東西能夠合成的物質(zhì)！沒有！”周婉聲嘶力竭低吼，神色卻慌張無措，她分明在譴責質(zhì)問，眼低閃爍的淚光卻在向他乞求一個答案。

那是在乞求路恩告訴她未來如果失敗那將不是她的錯，她的能力沒有任何問題，要怪就怪這個愛上怪物的黑發(fā)亞裔欺騙了她。因為一旦成功制造出那種藥，擁有這些怪物快速愈合傷口的恐怖能力，那么si會想盡一切辦法找到這些怪物的巢穴大肆捕殺，直至放干它們種族的最后一滴血，拔下它們最后一塊鱗片。

而不知廉恥的黑發(fā)亞裔愛上了這只怪物，為了保護這些怪物，欺騙她阻攔她攀登成功的腳步。

“路寧，路寧，你告訴我怎樣才能破解那些物質(zhì)吧，告訴我吧，如果你能夠告訴我，我愿意退出這場實驗！替你瞞下愛上這頭丑陋怪物的罪孽，我、我只想要一個答案……”

周婉雙手顫抖抓住他的衣袖，淚水混雜血液灑滿整張臉。

路恩在她眼底見到了一個科學(xué)家對于未知事物極其瘋狂和渴求的狂熱，他其實也有這些瘋狂的情緒，只是被理智深深壓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