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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肯定是這樣的……
轉(zhuǎn)念又一想,那副眼鏡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那伽身上,那伽又為什么忽然捏碎它?
這些問題迷霧重重,腦子里亂成一團(tuán),路恩無法理解,但至少之前想要痛扁那個“小偷”的想法消失得一干二凈。
畢竟他可沒那個膽量和那伽打一架。
見那頭怪物因為氣體沒了動靜,萊德眼底的戾氣散去,淡淡地把視線移開,似乎并不在意眼鏡的去向,也不關(guān)心那副眼鏡被毀,嘴角又勾起溫和的笑容,目露擔(dān)憂地看向神情復(fù)雜的路恩。
“路,你受傷了嗎?我很擔(dān)心你。”他收回槍,伸手想去觸碰沉默不語的路恩,卻被他躲開了,萊德笑了笑,放下手,“走吧,我們一起出去,慶祝你成功了。”
路恩把金屬箱交給了其他研究員。
兩人走出去,邁克爾率先鼓起掌,其他人先是一愣,然后跟著鼓掌。羅伯特臉色陰鷙,不情不愿地把兩只手互相拍動,弄出極大的聲響,然而出來的黑發(fā)青年自始至終都未曾看過他一眼。
路恩看著人擠人,忽然朝他鼓起掌來有點莫名其妙。
……怎么整得和他從火星上飛下來一樣?
黑發(fā)青年不明所以,其他人實則暗暗用震驚和不可思議地打量他。
這個亞裔居然真的從那只恐怖的怪物嘴里活下來了!而且安然無恙,即使有作弊的嫌疑,也不可否認(rèn)他的勇氣。
圍觀的人臉色精彩紛呈,也想到了一處:曾經(jīng)古怪膽小如鼠的亞裔怎么像換了個人一樣。
周婉歡天喜地地迎過去,“路寧!我就知道你能行,真替你感到驕傲。”然后又用一種曖昧的眼神看向他,“你不知道萊德剛才以為你出了事有多緊張,不顧我們的勸阻就進(jìn)去救你,上帝,那簡直就是電影里的場面……”
她十分夸張地說著剛才萊德沖進(jìn)去想英雄救“美”的場景,說得天花亂墜,就好像萊德應(yīng)該把他抱出來才對。
路恩心底愈發(fā)心虛,萊德微笑著看他,卻一言不發(fā),既沒有反駁也沒有承認(rèn)。
路恩內(nèi)心腹誹:渣男。他又假裝咳嗽了一聲打斷周婉喋喋不休被蒙在鼓里的話。
路恩冷靜說:“是……嗯,因為……”他怎么知道原因啊?!
“因為我和路寧是朋友。”萊德語調(diào)溫和接過他的話,給了他一個臺階下。
路恩急忙順著這個臺階走,聲音略微放大說:“是的,沒錯。萊德是我的朋友,假如萊德也遇到危險,我也會像他今天這樣沖過去救他。”雖然他從頭到尾沒有遇到過危險,如果那個讓他受到驚嚇的舔舐算的話。
唇畔上仿佛還殘存著冰冷濕潤的黏膩感,那雙瞳孔小心翼翼看過來,像根針般刺入路恩的心臟,他有些出神。
周婉看出兩人之間有些微妙的尷尬,訕訕閉了嘴。
“路寧,你可以繼續(xù)在六層實驗室研究下去了,那晚的事情我一筆勾銷,你是個不錯的家伙。”邁克爾臉上扯出褶皺,看上去慈祥許多。
路恩心不在焉地點頭,滿腦子都是唇上的余濕,人群逐漸散去甚至都有些回不過神。
萊德:“路寧,我送你回去吧,你的臉色不太好。這次不要拒絕我,好嗎?”
自從知道萊德和他一樣不搞基只是渣后,路恩雖然困惑,但沒有之前那么躲著他了,他也隱約感覺出來,萊德這個人并不像他表現(xiàn)出來的那么溫和,偶爾會透出割裂般的強勢。
他躲無可躲,不如接受。
回去的路上,凡事碰見他們的人都會主動避開,然后一陣竊竊私語。
路恩面不改色,目不斜視地走著,兜里碎成幾塊的眼鏡似乎在發(fā)燙,要灼燒他那顆已經(jīng)在火上烤成碳的心臟。
他主打一個敵不動他不動,只要不主動提起,成年人之間就可以當(dāng)作無事發(fā)生。
然而,他還是太理想化了,旁邊溫潤的聲音淡淡響起:“路寧,那副眼鏡……”
來了!來了!果然不在意都是騙人的。
路恩腦子迅速反應(yīng),把心中打了幾百遍草稿的說辭脫口而出:“哦,那副眼鏡……我昨晚其實找到了,原來是掉在了床底下,我打算今天還給你的,但剛才沒看見你,嗯,你知道那太貴重了,而且會給我們的關(guān)系造成不必要的誤會。”
他故意避重就輕,絲毫不提及眼鏡被那伽捏碎的事。但說了一大堆,身旁的人卻沉默著,并未回應(yīng)。
氛圍逐漸凝固,路恩有些汗流浹背,目視前方,又找了其他說辭:“其實我很喜歡那副眼鏡,但……太可惜了,我會攢錢賠給你……”
聞言,身旁的人終于有了動靜,路恩聽見他很輕的笑了一下,笑聲里似乎帶了些無奈,“路,你知道嗎?人在說謊心虛的時候會有很多種表現(xiàn),不敢直視他人的眼睛,突然說很多話就是其中兩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