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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寂靜中,房門被推開的聲音格外地大,蕭漓探出個頭,“哥哥,這么晚了,你怎么還不睡?”說著,就慢慢地走了進來,坐到蕭白榆的床邊。
“啊……有點睡不著。”蕭白榆和她并坐在一起,揉揉她不甚豐腴的臉龐,有些心疼地說,“以后記得多吃點,像我一樣白白胖胖的。”
蕭漓笑得天真,“哥哥以后多喂點,我一定全部都吃完。”
蕭白榆原本晃悠的腿停頓一瞬,“就算沒有我喂,你也要多吃點,健健康康地長大。”
“唔……哥哥,你是想跟著司哥哥離開么?”蕭漓突兀地發問,臉上憂心忡忡,垂下頭,長直的發遮住蒼白的面容,失落地說,“你要拋下漓漓了嗎?”
蕭漓離開后,蕭白榆到底是難以安眠,于是躡手躡腳地離開臥室,輕車熟路地跑到司淵家。
他本以為司淵有任務在身并未歸來,卻不想他倒是在家,但他并未安眠,似乎是在忙什么工作。
蕭白榆也沒打擾,徑直往他床上一躺,迷迷糊糊中感覺身側有動靜,唇上傳來的真切觸感令他沖開困頓,睜開了眼,他猛地吸了一口氣,松開牙關,讓身上的人侵略進來。
他單薄的睡衣被撕裂,瑩白的上半身露出來,男人的大手在他周身點火,蕭白榆被吻得氣喘吁吁,眼眸沁出淚光,他情動地囈語出聲,難耐地伸手抓住男人的背。
就在蕭白榆以為會擦槍走火之時,司淵雖情難自禁,但到底是停了動作,翻身躺在蕭白榆身旁,慢慢地平息下來。
蕭白榆遲頓地轉動眼球,后知后覺才意識到忘了呼吸,忙深深地喘了口氣,他將自己縮在司淵懷里,玉潤豐腴的手搭在司淵小腹上,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摩挲著他緊實的腹肌。
蕭白榆昂著頭,月光下,他瞧見他線條利落的下頜線,性感的喉結一起一伏地動,月光給他打了一層圣潔的光,從沒有哪一刻讓蕭白榆覺得他是如此地誘人心魄,他鬼使神差地吻上去,翻身壓在他身上,一字一句地說,“我愿意的,我也想要你。”
后來發生了什么,想來都是十分地凌亂,但他清晰地知道,他偷食了禁果,和司淵一起偷嘗了禁果。
他在司淵懷里醒來,司淵愛憐地親吻他,仔細地為他穿好衣物,給他做了最愛的早餐,之后,司淵說有事要出去一趟,等他回來,就帶他離開,到新的地方生活,他們倆以后一直一直都不會分離。
蕭白榆也不敢在司淵家停留太久,便先行溜回了家,換好衣服,抱著小書包縮在床上等司淵來接他,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他模模糊糊中拖著疲憊的身子睡了過去。
直到蕭漓敲響他的房門,他才睜開眼睛,讓她進來,蕭漓有些局促地捏著衣角,在她含糊不清、顛三倒四的陳述后,蕭白榆愣了半晌,不知所措地說:“你開什么玩笑呢?司哥哥說要來接我的……怎么會跟你說的一樣……”
蕭白榆慌不擇路地從床上爬下去,鞋都顧不上穿,跌跌撞撞地跑向鄰座的別墅,細嫩的腳被擦出一道又一道傷口,鮮血淋漓,火辣辣的疼意也抵不上他心口的鈍痛。
好不容易跑到別墅門口,卻發現鐵制的大門緊閉,上面掛了一把陌生的鎖,明明、明明早上他離開的時候,它還開著啊……
隱隱黑下來的夜幕在他背后懸疊。
背負傷痛的少年捂住胸口,似乎……原來人真的可以痛得難以呼吸,只能彷徨地張大嘴巴,像脫水的魚般賣力地吞咽冰冷刺骨的空氣,嗚嗚咽咽的哭聲絕望又困頓,他掙扎著,蹣跚地向外跑去……
若非親眼所見,他是絕不信的……說不定只是個玩笑……只騙他的玩笑。
卻終究像個笑話,情非所愿,求而不得,欲壑難填,物是人非。
此后經年,故人不歸。
少年時愿兩心同攜,臨到頭卻孑然一身。
蕭白榆再不知何謂人世間,只化為灰撲撲的小星星,離群索居,不問世事。
……
年逾四十的蕭白榆纖細、蒼白,暮氣沉沉,甚至變得漠然。
他的記性變得很差,往往上一秒做著事,下一秒卻全都忘卻了,于是又重復地去做上一秒做的事情,偶然間,才發現他做了好幾遍,這時候,他的臉上會浮出呆滯的神情,幾秒后,又委屈地泛起淚花。
擦擦淚花,他從回憶中抽回心神,病弱的身子令他幾息間便面色發白,細細喘幾口氣,緩緩地坐到椅子上,胳膊倚在桌上,尖尖的下巴微揚,圓大的眼睛細瞇著,露出復雜的眸色。